&esp;&esp;难道白日的杜尔米就不曾投身那样繁盛的庆典、不曾嗅到那鲜花的芬芳吗？难道夜晚的杜尔米就不曾独行在空荡的格拉德，听闻那梦中平静悠久的呼吸声吗？
&esp;&esp;倘若这是一场谎言，那么这就是神明都承认的谎言；即便摇摇欲坠，却也短暂成真。
&esp;&esp;“我不愿意杀死一个人，仅仅只是为了夺得此人的层域或质料。”杜尔米认认真真地说，“仅此而已。”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祂近乎狂怒地想，仅此而已！
&esp;&esp;哈，这位【白日梦】先生还真是仁慈啊、真是慷慨啊。那些【白日梦】先生不屑一顾、不愿夺取的东西，却成了图雅费尽心思也要争取、也要抢夺的力量！
&esp;&esp;而【白日梦】先生甚至——甚至让利厄斯拿走了图雅的一部分力量。
&esp;&esp;不愿意杀死一个人吗？
&esp;&esp;不愿意杀死微面者，却要来抢夺巨面者？
&esp;&esp;而图雅绝不可能承认；祂绝不可能承认，波尔普恩的层域从来都不为祂所有、波尔普恩的故事从来都与祂无关。祂不肯承认自己耽误了三百年，最终迎来了三百年后的失去。
&esp;&esp;——不愿意杀死一个人吗？
&esp;&esp;【白日梦】先生，你最好永远这么想、永远这么做。
&esp;&esp;那黄金的河流骤然沸腾了起来，宛如倒映了图雅心中的怒火，就要狂烈地奔向那座沉寂的、沉眠的城市。遮天蔽日的金火几乎在某一个瞬间照亮了夜空，也好似点燃了宇宙。
&esp;&esp;一位巨面者的怒火，足以摧毁一座城市吗？
&esp;&esp;【白日梦】先生，你真的要拯救这些凡人吗？倘若梦中的噩梦不曾让你出手，那么凡俗的噩梦又当如何？
&esp;&esp;夜色之中，格拉德人终究为自己的故乡之城而落泪。可他们甚至无法指望一场雨来熄灭这场金火，因为那是流淌在人们心中的炽热贪欲，是描绘了俗世每一个人的生活的金钱。
&esp;&esp;他们每一个人都流淌在那条黄金之河里头，每一个人都为这条河流更增添了一份力量。到头来，每一个人也都杀死了他们自己。
&esp;&esp;他们的灵魂也将燃烧在那样的——
&esp;&esp;“老套的办法。”
&esp;&esp;杜尔米冷冰冰地说。
&esp;&esp;无辜者的生命总会成为要害、成为把柄，这是因为他们果真无辜。
&esp;&esp;到最后，人们也不过是一朵火苗、一滴水珠。到最后，那狂烈残酷的灾难、那一望无垠的祸患，也终究不过是人们熟知的水与火。一条金河又如何、一片金火又如何？
&esp;&esp;杜尔米又迈出一步，站在了那黄金的河流将要贯穿的城市的尽头。
&esp;&esp;“图雅。”他说，“如你所愿，我会为了那群凡人而站在这里。但这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那群凡人。”
&esp;&esp;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因为我也将落入其中，与他们一同作伴。
&esp;&esp;并非所有凡人都奢求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但必定所有凡人都期盼一场终究成真的白日梦。
&esp;&esp;而那场梦将注定萌发，并生长，并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