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会自己选择一个代号,比如奥尔德斯、比如塞西莉亚、比如阿尔弗雷德。这都并非他们的本名,而是他们在繁复的时光面前用以象征自身的代号与称呼。
&esp;&esp;倒不如说,这有点像是他们自己的、更弱小的“圣名”。
&esp;&esp;莱尔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代号。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欺骗者。
&esp;&esp;他以为一切都是谎言。时光是一个谎言、历史是一个谎言……就连法涅斯王朝,也是一个谎言。
&esp;&esp;偶尔,当莱尔面对往日的历史的时候,他恍惚以为那些纷繁的故事都不过是一张假面、一个假象。他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认为这个世界不过是人们讲述给其他人的一场故事。
&esp;&esp;故事讲完了,故事也就消失了。
&esp;&esp;莱尔追随安德烈·法涅斯,是因为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安德烈·法涅斯了。倘若时光能够定格,那么时光就将随着安德烈·法涅斯一同定格。
&esp;&esp;他真诚地以为这世上仅有安德烈·法涅斯拥有这样的魄力、这样的意志、这样的野心,在虚幻的世界之中定义并且定格、存在并且存续一段属于法涅斯王朝的传奇。
&esp;&esp;……可那短暂的一百零二年。可那短暂的一百零二年时光啊。
&esp;&esp;“陛下。”莱尔的声音不自觉颤抖,“……您也要放弃法涅斯王朝了吗?”
&esp;&esp;到了如今,莱尔已经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喊安德烈·法涅斯为“陛下”的人了。那些凡人的呼喊进不去安德烈·法涅斯的耳朵,那些旧日的呼唤来不及聆听就已经破灭了。
&esp;&esp;无数次,莱尔就这样称呼安德烈·法涅斯,并且为人们的愿望四处奔波。有些愿望很麻烦,连实现都需要借用神明的力量;有些愿望很简单,一袋宝石就能满足一切的贪婪。
&esp;&esp;可莱尔沉浸在法涅斯王朝那永恒不灭的一百零二年时光之中,竟然以为这样的日子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esp;&esp;……莱尔依旧是个骗子。
&esp;&esp;他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成为法涅斯王朝的见证者、奠基者、守望者。可到了最后,他只是为人们实现了三百年的愿望,却没能让法涅斯王朝活到三百年后的如今。
&esp;&esp;那是他们——包括安德烈·法涅斯,却不仅仅是安德烈·法涅斯——共同建立的王朝啊!
&esp;&esp;人们只是称呼安德烈·法涅斯为“陛下”,他为谢兰的皇帝、他为谢兰的【帝皇】;人们却忘了他的王座之下还有多少同样呕心沥血、同样披荆斩棘,最终才共同奠定这一盛世的同行者。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建立了这个王朝、又亲手毁去了这个王朝。莱尔可以理解、没问题。
&esp;&esp;他亲眼目睹了时光的疯狂与扭曲,他知晓法涅斯王朝那一百零二年的光阴,本身就已经是勉力维系的结果——他们所有人都奔波在那段光阴之中,为了维系那个王朝而竭尽全力。
&esp;&esp;可是——可是,安德烈·法涅斯却要安德烈·法涅斯坠落!
&esp;&esp;那个曾经的辉煌的王朝已经不剩什么了,连克里斯琴都失去了王都的荣誉。
&esp;&esp;再过三百年,人们可能都要忘了法涅斯王朝的名字;再过一千年,新的神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人们甚至可能难以想象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属于人类的、盛大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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