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尔抬头，想到他如今也已是帝皇之路的使徒。埃默森说过什么来着，帝皇之路的使徒能够短暂使自己所在的地方化为领土，即“己身所在皆为领土”。
&esp;&esp;倘若克里斯琴暂时成为他的领土，那他能庇佑克里斯琴的人们吗？
&esp;&esp;……不。不行。
&esp;&esp;因为现在的克里斯琴是安德烈·法涅斯的领土。杜尔米不可能将克里斯琴变作他的领土，即便只是暂时的。
&esp;&esp;那些碎石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像是一场冰冷的雨，可实际上，那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这说明安德烈·法涅斯还是心中有数的。
&esp;&esp;“……所以我只能使用领民们的力量。”杜尔米喃喃自语，“……我的领民？”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之前脑子先生、乃至于那位治世者，一直隐晦地催促他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势力，而不是某种松散的团体与合作。
&esp;&esp;他的确可以使唤那些正神教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如臂指使，更不必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忠心与追随了。他需要一个势力、一个组织、一种真正隶属于他的……
&esp;&esp;……力量。
&esp;&esp;一个人拥有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即便他是巨面者，也同样如此；而无数人汇聚为“群”，才真正形成了足以撼动天地的至高伟力。
&esp;&esp;帝皇之路只是踏出了第一步，说不定还是错误的一步。但那确实踏出了第一步。
&esp;&esp;——你不是巨面者吗，杜尔米？
&esp;&esp;是的，杜尔米·奈特不是巨面者。非要说的话，他只是帝皇之路的使徒，甚至自己压根也不怎么使用这份力量。
&esp;&esp;——可是，杜尔米，你不是拥有巨面者作为领民吗？
&esp;&esp;是啊、是啊！即便你自己只是微面者、即便你需要守候夜晚与等待外域，可你真的无法参与那些巨面者的战争吗？那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以为自己做不到！
&esp;&esp;微面者为什么不能参与巨面者的战争？
&esp;&esp;微面者的层域才最终汇聚成为了巨面者的力量，那些巨面者高高在上地践踏着一切的微面者——是因为所有的微面者都簇拥着祂们、都成为了祂们的台阶！
&esp;&esp;“——艾米！”
&esp;&esp;杜尔米眼也不眨地急声惊呼。
&esp;&esp;“帮我一把！”
&esp;&esp;“好啊，杜尔米哥哥。乐意效劳！”
&esp;&esp;他在人们的记忆之中跳跃、跨越，像是逡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
&esp;&esp;他在寻找不幸的灾祸、疯狂的意图、怪异的征兆。神秘侧人士正在入侵这座城市，凡人的层域变得千疮百孔。但同样地，这一切的迹象也会显现在层域之中，成为线索与证据、成为故事与往日。
&esp;&esp;他只是醒悟得太迟，却理所当然地在这一刻成为领主、成为领袖，成为庇佑克里斯琴一切凡人的——站在大地之上的巨面者。
&esp;&esp;古董书店之中，本杰明·诺普若有所思地偏头望去。
&esp;&esp;他望见记忆的力量正在克里斯琴翻飞，好似在进行一场游戏、一次玩耍。他笑叹了一声，知晓杜尔米与艾米——那两个年幼的孩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esp;&esp;他们选择与普通人站在一起，成为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