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辉煌时跌落、在最昌盛时死去。往后的光阴便不再侵袭你的荣光、往后的苦难便不再打扰你的安宁!
&esp;&esp;“哦。那一位祭司。”杜尔米轻声说,“我听说过她后来的故事。”
&esp;&esp;“后来么?”孩子问,“什么时候的后来?”
&esp;&esp;“……在很久很久以后。”
&esp;&esp;很久很久以后,太阳仍旧高悬、仍旧是这世上最明亮的火光。
&esp;&esp;很久很久以后,人们遗忘了首皇的国度、甚至不曾知晓这世上曾经来过一场大雨。愚钝的人们甚至没有想到,亚玛利埃狡猾地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最醒目的地方——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谜底。
&esp;&esp;他们以为亚玛利埃是一座城市的名字,又以为亚玛利埃是一片沙漠的名字。他们唯独不知晓亚玛利埃也是一位旧王的名字、也是一个旧国的名字。
&esp;&esp;“很久很久以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孩子嘟哝着,“很久很久以后的大地,会不会还是我们的母亲呢?”
&esp;&esp;“当然是。大地母亲即便在最安宁的沉眠之中,也依旧会醒来一瞬,并且拯救我们将逝的生命。”
&esp;&esp;“那么,世界呢?”
&esp;&esp;世界、世界啊——世界崩落成了无数片,因为这世上不仅有谢兰,更有了雾兰。最初的世界也已经不再了,就好像亚玛利埃也已经成为了一片沙漠。
&esp;&esp;杜尔米回答:“世界,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样子。”
&esp;&esp;“如果我能去到很久很久以后,那我就能认识那个时候的世界了。”孩子不甘心地说,“我只是去不了,我只是……不想离开亚玛利埃。”
&esp;&esp;因为这孩子不想离开你——亚玛利埃,这孩子不想离开你的怀抱。
&esp;&esp;“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杜尔米强调,“多少人一生都不曾离开自己的故乡。”
&esp;&esp;“可是我们就曾经离开了自己的故乡、亚玛利埃就曾经离开了自己的故乡。”孩子睁大了眼睛,“他们说,那是一切辉煌的开端,也是一切灾难的开端;是毁灭也是重生。因此,我们才有了亚玛利埃。”
&esp;&esp;这孩子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至少不曾明白这些话语的意思。
&esp;&esp;而从很久很久以后抵达这段历史的杜尔米,他望着栖息在岁月之中的、尚且年轻的亚玛利埃……他缓慢地说:“你的选择不必追寻前人,而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esp;&esp;亚玛利埃为何要离开北地?那只是因为北地寒冷、枯败,他必须为部族寻觅崭新的生机。
&esp;&esp;亚玛利埃为何在沙漠的深处就近、就地建立城市?那只是因为这片土地是沙漠之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绿洲,为了延续幸存者的生命,他们必须尽快选择一个驻地。
&esp;&esp;时至今日,亚玛利埃人又为何开始陆续离开这片沙漠?那只是因为沙漠逐渐变得更加荒芜、更加不适宜生存,所以他们必须找寻出路。
&esp;&esp;是毁灭也是重生,因此,我们才有了亚玛利埃。
&esp;&esp;杜尔米笑了起来,不跟这孩子说这么深奥的东西——他自己都快思考得晕晕乎乎了!——他只是说:“即便你离开了亚玛利埃,你也永远不会遗忘亚玛利埃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