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话,杜尔米以为时钟先生也是与自己同病相怜:他们都在无尽的时光之中领受了多种多样的死亡方式。
&esp;&esp;只不过杜尔米还记得自己的死亡,而时钟先生的死亡遗落在光阴的缝隙之间。
&esp;&esp;但时钟先生这一次的死亡……似乎有些意料之中?
&esp;&esp;杜尔米以为他会是在混乱的时光之中丢掉了性命,但结果只是在北地的风雪之中吗?这岂不是平平无奇?说到底,他们现在去往北地,也得考虑防寒保暖的问题;即便外界是夏天,但北地的季节气候可未必如此。
&esp;&esp;就是这个时候,杜尔米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样东西。
&esp;&esp;那是摆放在书桌上的一叠信纸。刚刚杜尔米已经看到了,是完全空白的,并没有任何书写痕迹。
&esp;&esp;但他突然注意到,在信纸的角落处,印刷了一个家族纹章。
&esp;&esp;……杜尔米认识那个纹章,他曾经在父亲的信件之上看到过。那是奈特家族的纹章,华丽精美,镶嵌这个家族的过往辉煌与坚定信念。
&esp;&esp;“等等。”杜尔米突然大吃一惊,“这里是塔拉纳?!”
&esp;&esp;这里不是北地,这里是塔拉纳。
&esp;&esp;时钟先生是在奈特家族的客房之中,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冻死的。
&esp;&esp;……这怎么可能?
&esp;&esp;塔拉纳的地理位置与诺斯王国相仿,较奥古斯王国更偏北一些。阿道弗斯·奈特偶尔跟杜尔米讲起塔拉纳的情况(当然,是在如今这个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时候),也会提及塔拉纳冬日的大雪。
&esp;&esp;但那并不是常见的情况。大部分时候,塔拉纳的冬日阳光明媚、气候适宜,最冷的时间段也不过一两个月。
&esp;&esp;更何况,现在的季节仍是酷暑。时钟先生就算去了塔拉纳,也不可能一直待到冬天。大夏天的,在塔拉纳被冻死?
&esp;&esp;在杜尔米的设想之中,北地的变故就算外溢,那也应该跟历史有关,譬如人们的记忆发生混乱、有些人突然消失了或者突然改换了……
&esp;&esp;……不,等等。
&esp;&esp;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那是一直以来受到他忽略的问题。
&esp;&esp;【时历】究竟是什么神?
&esp;&esp;当然,人们会说,那是时光与历史的神明!这世界的时光将自己与人类的历史挂钩、以人类的历史作为锚点,于是就成为了【时历】。
&esp;&esp;这也是神秘侧对于【时历】颇有微词的原因。这条动荡的时光的长河啊,却绑架了人们的历史!
&esp;&esp;但是,对于普普通通的凡人来说,【时历】是时间、历法、节气的神明。
&esp;&esp;在杜尔米尚未接触到神秘侧的时候,尤其是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他自己也更熟悉这样的说法。
&esp;&esp;在凡人的眼里,这世上的历史本就是这副模样,从未改变、从未动摇。他们只是接受这个世界交给他们的过往的模样,而不会怀疑历史的真实与虚构,更不必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出现在这样一段故事之中。
&esp;&esp;更何况,他们活在现在,而不是活在过去。他们必须埋头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何尝需要关注历史呢?
&esp;&esp;因此,【时历】即便象征了历史,也并不会给凡人的生活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