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们也确实可以“抵达”太阳,只要他们能飞到天上,或是去往星星。
&esp;&esp;眼下杜尔米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怀疑北地的风雪是否就是【时历】的界碑出现了问题而导致的。倘若时令仍旧正常、历法仍旧奏效,那么现在的谢兰正值夏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般飘雪。
&esp;&esp;不过,与【时历】的力量更相关的特征,似乎是“白雾”。这就好像是【死昼】的来临总是伴随着黑烟一样,雾气才是光阴抵达的标志。从这个角度来说,北地的风雪似乎只是问题的表现、而非本质。
&esp;&esp;“……我明白了。”杜尔米便回答,他语气轻快地说,“谢谢您,这些消息很有用。我想,我也该出发了。”
&esp;&esp;凯瑟琳迟疑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
&esp;&esp;杜尔米又说:“煽情的话就别再说啦,女士,咱们谁跟谁啊。我知道您担心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次去北地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顺利的话,或许明天天亮的时候,一切就解决了呢?
&esp;&esp;“当然,我也不想这么盲目乐观。只不过,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人们仍旧能够迎来崭新的一天。我们还有时间,因此,请不必担心。”
&esp;&esp;凯瑟琳暗自叹息。她望着梦中树海、漂浮的幽灵船、树叶燃放的火光,最后她望向那双幽绿色的、仍旧带笑的眼眸。她郑重地说:“那么,祝你一切顺利,杜尔米。”
&esp;&esp;“是啊是啊。”杜尔米连连点头,“我也希望自己一切顺利!”
&esp;&esp;凯瑟琳莞尔。
&esp;&esp;杜尔米仍旧与领民们聊了聊,关心了一下艾米的学习、克克的生意、图雅的工作。
&esp;&esp;他还与本杰明·诺普、朱利安·邓莫尔这两位长辈说了说家常。杜尔米还记得本杰明写给朱利安的那封信,那里头的语气可不怎么友好,但两位现在也是相谈甚欢……或许这就是成年人吧。
&esp;&esp;最后,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刻,杜尔米悄悄地离开了。
&esp;&esp;他思考过自己要怎么前往北地。
&esp;&esp;如果是在白日,那他完全可以直接走过去——凡俗意义上的行走。可是现在,身为巨面者的【白日梦】先生反倒是有些苦恼了。
&esp;&esp;神秘侧的周折与混乱要远比凡俗世界更加深重。原本清晰明确的、直线连接的路线,要是放在神秘侧,天知道那变成了多么曲折怪异的线条。神秘侧是曲里拐弯的。
&esp;&esp;不过好消息是,杜尔米拥有两位来自北地的领民。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故土是毁于战争的维普斯特,后来人们又在一片废墟之中重建了这座城市,并且以特殊的方式纪念着曾经的那场战争;作为重又复苏的亡者,这两位领民与自己的遗骸仍旧拥有着一丝浅薄的关联。
&esp;&esp;也就是说,杜尔米可以定位到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坟墓。那可能已经淹没在时光的乱流之中,但那也是确凿无疑的、人们在真理侧留下的痕迹。
&esp;&esp;“那么。”杜尔米轻声说,“让我们先来聆听一场风吧。”
&esp;&esp;风声将带来亡者的呓语。死亡的神明或许高高在上地俯瞰他笨拙的尝试。或许是一缕讥讽的嗤笑吧——“嘻嘻,杜,笨!”——祂仍是宽容地、体贴地将他需要的呓语送进了他的耳朵。
&esp;&esp;“妈妈,我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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