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夜色之中,他幽绿色的眼眸仍旧熠熠生辉,只是无人得见。幽灵船的甲板上,冰冷的风呼啸而过,陈旧腐朽的木板正吱吱嘎嘎作响。
&esp;&esp;但杜尔米不再觉得这一幕是寂寥与落魄的了。他想,一切落叶都是为了缔造新的春天。
&esp;&esp;他说:“这就是遮兰的使命,不是吗?遮蔽……谢兰。”
&esp;&esp;脑子先生沉默了片刻。
&esp;&esp;杜尔米满不在乎地说:“如果这就是遮兰的作用,那就让祂这么做好了。而如果这就是我这场【白日梦】的作用,那就让这场【白日梦】好好生效,不是吗?”
&esp;&esp;……脑子先生五味杂陈地说:“我没那么喜欢英雄主义的故事。”
&esp;&esp;“真的假的?我以为任何一个踏上神秘学道路的人们,都会畅想自己手握神秘侧力量、威风凛凛的场面呢!人们都想成为英雄,对吧!”
&esp;&esp;脑子先生啼笑皆非地说:“您究竟是如何看待魔法师的啊!”
&esp;&esp;杜尔米小声嘀咕着,没让脑子先生听见:“我确实没那么了解门萨。在所有神明中,我最不了解的就是【星群】。”
&esp;&esp;脑子先生也不在乎他在嘀嘀咕咕什么,他兀自说:“您知道吗,现在很多人在说——甚至我也不禁怀疑——您其实是冠冕之神吧?若非冠冕,如何能掩盖【太阳】的光辉?”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或许我真的是呢?”
&esp;&esp;“但若仅仅只是冠冕,又如何能遮掩【太阳】的光辉?在神战期间,【太阳】树敌众多,这些敌人皆为神明,但人们却从未听说太阳曾经黯淡。”
&esp;&esp;“……啊?”杜尔米震惊了,“什么意思?您是说冠冕之上……”
&esp;&esp;“巨面者是一切微面者的神明,冠冕便是一切巨面者的神明。”脑子先生说,“魔法师们常常以为,既然如此,是否有什么存在会是一切冠冕的神明呢?
&esp;&esp;“倘若冠冕就是这世界的力量的尽头,那么为何不直接称之为神,而反而要称之为冠冕?所谓冠冕之神,听起来就像是还有什么别的神一样。冠冕必定为神,但神并不仅仅有冠冕。”
&esp;&esp;杜尔米:“……”
&esp;&esp;你们魔法师……奇思妙想挺多的哈。
&esp;&esp;他便问:“您的意思是,冠冕之上……还有别的什么?神明的神明?”
&esp;&esp;“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个世界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即便是神,祂们似乎也仅仅只是踏上了台阶的最高层,而没能脱离这漫长的阶梯的本身——人在神面前匍匐,可神又要向谁祈求?”
&esp;&esp;人只需要向神祈祷,就可以获得力量;那么神该谒见谁,才能更进一步、成为神的神?
&esp;&esp;……杜尔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esp;&esp;他想起,埃默森曾经对他在神序之树上走来走去、随意踩踏、随意折枝的举动表现出十分的震惊。当时杜尔米以为,这是因为这样的举动十分冒犯与亵渎——事实也当然如此。
&esp;&esp;但埃默森的震惊,会不会其实是因为……
&esp;&esp;神也做不到?
&esp;&esp;神明也做不到在灵魂之乡如此放肆、如此随意,如此自在与惬意。神明也不可能随意闯入彼此的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