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穆尔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但他不会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esp;&esp;穆尔带着杜尔米去参加了那场葬礼。
&esp;&esp;原本他是希望杜尔米立刻去往世界的尽头的，不过既然杜尔米来了卡桑米亚，又刚巧碰上了这场葬礼，那么他们也该去凑个热闹。真不晓得这热闹算是活人的还是死人的。
&esp;&esp;他们正巧碰上了卡桑米亚先知，不过老先知只是遥遥与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似乎很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esp;&esp;不是为了活人，而是为了死者。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缕光彩。随后，他望见一抹亡魂漂浮在棺材上面。他戳了戳穆尔的胳膊，小声问：“你还没有带他离开吗？”
&esp;&esp;“让他多看两眼他的亲人，还有他旧日的生活吧。”穆尔大方地说，“往后，世界会为他呈现出另外的一番面目。”
&esp;&esp;杜尔米总觉得，【死昼】用穆尔的躯壳说出这样的话，未免有种小孩装成大人的感觉。
&esp;&esp;这让他突然有点儿好奇了，他问：“穆尔，你为什么使用穆尔的模样？”
&esp;&esp;“什么？”
&esp;&esp;“有点……”杜尔米挠了挠脸颊，“幼稚。”
&esp;&esp;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普通男孩的躯壳之中，神的灵魂蜷缩着、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一切空洞。
&esp;&esp;……好吧。考虑到杜尔米自己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凡人，他说这话还挺没底气的。但他使用的躯壳起码成年了，可以负担法律责任了；而穆尔呢？他甚至都不用坐牢！
&esp;&esp;穆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杜尔米。自从阿尔弗雷德治世结束、杜尔米真正接触真相以来，神也越来越少用这样的眼神看待杜尔米了。毕竟这孩子的成长已经超乎祂们的想象，如今祂们理应尊重他，并且刮目相看。
&esp;&esp;但杜尔米的问题实在是让死亡的神明也感到了匪夷所思。
&esp;&esp;“你不知道？”
&esp;&esp;“什么？”
&esp;&esp;“你竟然真的不知道？”穆尔立刻嘲笑了他，“嘻嘻，杜，笨！好笨好笨！”
&esp;&esp;杜尔米完全不明白穆尔为什么要笑话他，而且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理所当然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死昼】会使用“穆尔”的形象？
&esp;&esp;穆尔笑声尖利，他咯咯笑了两声之后，才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出了答案：“因为那是距离我最近的死亡。”
&esp;&esp;这个眼睛圆滚滚、黑漆漆的男孩，是距离【死昼】最近的死亡。
&esp;&esp;在【死昼】想要变成人类的时候，祂便询问了这个刚刚死去的男孩的意愿。这孩子是没法活过来了，但他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模样借给一位神；倘若幸运的话，他或许也能瞥见凡俗世界的一鳞半爪。
&esp;&esp;那个男孩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那是他的灵魂汇入死亡的洪流之前，最后的理智与清醒了。
&esp;&esp;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让死亡的神明好奇起来：“为什么你愿意？”
&esp;&esp;而那个眼睛黑漆漆的男孩站在神的面前，歪了歪头，很自然地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我不能拒绝死亡。”
&esp;&esp;他不能拒绝死亡，所以他死了；他也不能拒绝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