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无可辩驳。因此,关于如今的这段历史,后世的人们也注定只能读到谢兰人的版本了。
&esp;&esp;从学术的角度来说,劳伦特非常希望能有雾兰的历史学家参与进来;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谢兰人书写世界、雾兰人书写雾兰,这已经是最合理的做法了。
&esp;&esp;如果有一天,剩余的雾兰人还乐意描述雾兰的文化与故事的话……希望那时候的他们可以掌握自己历史的定义权。
&esp;&esp;劳伦特跳过了这个话题。
&esp;&esp;他重新提到了他正在写的那本《沉睡之昼》。在提到这本传记的时候,气氛就松快多了。
&esp;&esp;“我已经写出了一份初稿。”
&esp;&esp;“哦?”杜尔米强自镇定。说老实话,他总有点儿坐立难安。这种熟人给自己写传记的感觉未免有些奇怪了。
&esp;&esp;劳伦特反而泰然自若,毕竟他是记录者,早就习惯了这种书写与记录的过程。
&esp;&esp;他从旁边拿过了一份文稿,递给杜尔米,并且略微为难地说:“我不得不说,即便这是一本传记,但因为您的经历——【白日梦】先生——我不得不在其中添加了许多虚构的成分,也尽可能剔除了神秘侧的要素。”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好奇压倒了尴尬。他翻开看了一眼。
&esp;&esp;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段话:“我们不得不探讨这样一个问题:在拯救波尔普恩的行动之中,杜尔米·奈特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毫无疑问,这个答案从他踏上白橡木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全部。没有他,人们无法得救、城市注定坠落。而他来了,所以,一切皆大欢喜。”
&esp;&esp;……杜尔米立马合上了书,耳朵都红了。
&esp;&esp;劳伦特看着他,有点儿无奈,又觉得好笑,他说:“别这样,杜尔米,你确实做了很多。”
&esp;&esp;“确实。”杜尔米挠了挠脸颊,嘀嘀咕咕地说,“但这是不一样的。”
&esp;&esp;“哪里不一样?”
&esp;&esp;杜尔米语塞片刻,然后他低头,看着那叠厚厚的、关于探索狂热时代的历史书。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很简陋的手写字体,因为这只是初版,而且历史学家们恐怕还在争论究竟要用哪一个标题。
&esp;&esp;不过,最终呈现给杜尔米的,想必是呼声最高的那个标题——《森罗万象:从谢兰到雾兰》。
&esp;&esp;……【海镜】知不知道【记录者】打算用这个词作为标题?森罗海、万象湖,从谢兰到雾兰。过去的三百年。
&esp;&esp;“历史。”杜尔米就说,“历史是不一样的。”
&esp;&esp;这个世界是没有历史的世界。神明不曾慷慨地对待他们,甚至不曾将往日的故事留给人们自己。尽管如此,赫米什王朝、法涅斯王朝……这些人的国度也终究为人们留下了一些记忆与印痕。
&esp;&esp;直至法涅斯王朝的覆灭,人们终于迎来了一次转机:对于他们的历史,神明终于袖手旁观了。
&esp;&esp;……人类历史的可能太近了。杜尔米听闻,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人的历史理应从更古老的蛮荒部落时代开始讲起。但是,那段历史过于模糊,也过于危险,任何一位历史学家都不可能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进行探索。
&esp;&esp;因此,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从三百年前、从法涅斯王朝的覆灭开始讲起。从一次死亡之中、探寻一次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