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一直加班到宫门要下钥,暮色漫过宫檐,叶勉敲着酸痛的老腰直起身来,收拾好案头文书。
&esp;&esp;东宫的属官们三两结伴往宫外走去,宫墙内的太监宫女远远见了,皆侧身避过,垂首静待官员们走远,复又悄无声息地各司其职。
&esp;&esp;叶勉与柳京轩并肩走在最后头,池孝炎走在他俩前面几步,已经能和同僚们有来有回地说笑几句。
&esp;&esp;柳京轩气得剜了他后背好几眼,但是目光里不无羡慕之色。
&esp;&esp;去了新环境里被人排挤并不好受,叶勉劝他,“锋芒太露易折,见人三分笑,不费什么力气,同殿为臣,他们不会一直与你为难,毕竟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待共事久了摸清各自脾性,相处起来自然就顺遂了。”
&esp;&esp;柳京轩出身显赫,自小众星捧月长大,何曾先低过头?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凭什么我们先对他们赔笑脸?”
&esp;&esp;叶勉:“”
&esp;&esp;他爹老是骂他娇纵,叶勉真的不服,与这位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乖顺懂事,温良恭俭的模范孩子。等回了家,他非得和老头子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esp;&esp;叶勉见他油盐不进,便不再费唇舌,他今天与那几人协同办差时,暗自留心过,那伙人对池孝炎和柳京轩只是傲然凛凛,对他却不然,眉梢眼角都藏着一股子敌意。
&esp;&esp;他暂时还想不到破解之法,不过叶勉也不急,他本就不是来东宫交友的,既做不成朋友,做普通同事也无妨,但若再蹬鼻子上脸,也别怪他下手不留余地!
&esp;&esp;众人在宫门前各自登车离去。
&esp;&esp;暮色中,两道身影立在掖门前,死死盯着叶府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阴沉无比。
&esp;&esp;邶明蘅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将翻涌的恨意压回眼底,冷哼了一声,“且容他再得意几日!”
&esp;&esp;邶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日方长。”
&esp;&esp;二人登上华盖马车,邶明川提点堂弟:“叶家那小子的心思,怕是比他那张脸还精巧,明日且把你的急躁性子收一收,切莫让人抓住把柄。”
&esp;&esp;邶明蘅抿着唇,齿关紧咬,一言不发。
&esp;&esp;邶明川皱眉,声音沉了几分,“明蘅,东宫里容不得你撒野,成大事者,岂能逞一时之快?”
&esp;&esp;邶明蘅闭了闭眼,终是长叹一声。
&esp;&esp;邶明川语气稍缓,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一支的前程兴衰,如今大半都身系与你,不要任性。”
&esp;&esp;邶明蘅点了点头,靠在车厢壁上,心里十分疲累。
&esp;&esp;世人都爱说宗室王公,只觉个个金尊玉贵,他们又哪里知道,宗室也分三六九等,云泥之别。
&esp;&esp;有爵宗室自然是“王公”,每日锦衣玉食,好不逍遥,而余者闲散宗室不过顶个虚名,每年领些粮饷俸银,空有尊贵血脉,遇上得势的臣子都要退让三分。
&esp;&esp;堂哥邶明川家里便是如此,一代代降等袭爵,到了第五代他父亲,已只是个郡公,禄米区区五百石,如今堂哥身上并无爵位,在宗室中不过是个白身,处境着实尴尬。
&esp;&esp;而他则更不济些。
&esp;&esp;他的曾祖父当年一时糊涂,卷入一场政治风波,致使他们这一支被革出了宗籍,如今空有皇姓,连俸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