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地方州县太多,大理寺和刑部那里依旧没什么大的进展。不过为梅家辩白的几家宗亲,被康文帝以扰乱朝纲为由,逐一下旨罚饬。
&esp;&esp;太子并未将上次御呈的文书公布外朝,一是因则潜伏在容王府的暗桩禀报,梅家借修天典行不法之事,远不止先前所陈数端,尚有许多实证还未拿到。
&esp;&esp;二是因则太子确实是在顾念父子之情。如若此案由皇帝亲自公布并下旨处置,便是对他此前“为后宫所误,险些动摇社稷之举”的一次拨乱反正。日后史家落笔,尚可为帝王转圜。
&esp;&esp;反之,若由太子公开,无论后续处置是否得当,皇帝都要被扣上一个“被后宫蒙蔽,昏聩误国”的帽子,贻笑史册。
&esp;&esp;史册昭昭,帝王最难承者,莫过于青史遗讥。
&esp;&esp;三日后,昭怀太子妃先递了话过来。
&esp;&esp;说是昨夜揽芳宫里,嘉贵妃在内室里烧了许多纸帖。不多时,又有宫外属人来报,说昨夜容王府内卧里也传出烟气,今一早有不少纸灰扔出。
&esp;&esp;太子和叶勉对视了一眼。
&esp;&esp;昨天白日里,康文帝曾驾临揽芳宫,闻说帝妃二人将宫人都撵了出去,探子在院子外依旧能听清圣上大发雷霆。必是康文帝盛怒之下,将梅家修典做噩一事漏了出去。
&esp;&esp;叶勉心下正骂,就见小太监端了药汤进来。
&esp;&esp;太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下去吧,往后不用再煎这剂药了。”
&esp;&esp;“那哪行?”叶勉忙劝住,“太医说了,这药得连服十日,一日都不能断。您这才喝了一半,正是化瘀的关键时候,哪能停呢?”
&esp;&esp;前几日康文帝那一脚,正踹太子心口上,心脉脏腑所在,何等脆弱。皇帝虽上了年纪,但盛怒之下那一脚,力道极大。
&esp;&esp;太子那日回东宫解开衣襟查视,胸口淤青一片,这几天更是深吸一口气便觉刺痛,说话稍快便咳嗽,牵动伤处,疼得额上冒汗。
&esp;&esp;皇帝亲手伤了储君,自然不能外传,东宫只得让太医密奏用药,对外一概称是“风寒入肺,须服汤药静养”。
&esp;&esp;太子浑不在意,“这点子小伤,便是不服药,孤歇几日也能痊愈。”
&esp;&esp;“那可不行,太医说您伤在胸口,可不是闹着玩的,若不好生将养,怕落下病根。”叶勉肃着颜色劝道。
&esp;&esp;随值的几个舍人也纷纷开口劝谏,太子无奈,只得接过药碗。
&esp;&esp;这日一大早,庄珝与叶勉同车入宫。
&esp;&esp;外头梅家的案子一时半会儿结不了。东宫也不能把精力全耗在这上头,搁下其他要务不管。
&esp;&esp;前头东宫牵头的北境安边一案,自去岁起已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esp;&esp;东宫书房里,三人盘腿围坐在矮案旁,一面翻看着北边呈上来的奏报,一面商议着下一步的计案,不时在舆图上圈点备注。
&esp;&esp;叶勉欣慰道:“这进展可比咱们预想的好!那市堡还没完全建成,边民和商贩就已经开始扎堆囤货、议价了。照此势头,只要头一批互市能顺利开起来,往后每年省下的军费便是一大笔,边民也能踏实过日子,不用再提心吊胆防着战事了。”
&esp;&esp;太子翻着奏报,头也没抬,随口道:“待那头安生了,孤就找个闲暇,带你们俩回北境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