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识悬停在半空，萧钰想哭，她伸手去摸刘翎冉的头发，手指穿过了她的头，什么也摸不到。
&esp;&esp;裴令舟站在一旁，看着刘翎冉哭，没有劝，他捏着拳头，转身走进书房，点了一盏灯，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esp;&esp;“将军，殿下殁了，皇帝放了一把火，火势太大，救出来时人已经没了。”
&esp;&esp;“节哀。”
&esp;&esp;贺修筠回信比预想中快得多，信纸上自己潦草：把她葬去青州，我从北疆出发，来见你们。青州会合。
&esp;&esp;刘翎冉的眼泪如断了线，裴令舟一连几日面色也不太好看，趁着间隙，刘翎冉和侍女将萧钰全身都擦拭了一遍，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准备动身去青州。
&esp;&esp;萧钰的神识出不了京城，她成日飘荡在皇城的飞檐斗拱间。
&esp;&esp;后来的一些事情，她是亲眼瞧见的，另一些事情则是听人口口相传的。
&esp;&esp;她被秘密安葬在了青州，那里也安葬着多年前北疆一役中的数位亡魂。
&esp;&esp;贺修筠兵败，葬身于北疆，消息入京那日，她哭了许久。
&esp;&esp;刘翎冉的父亲刘荻老将军于南疆中暹罗影蝎卫埋伏，殉国身亡，刘翎冉顶替上父亲的位置，继续驻守南疆阵地。
&esp;&esp;次年春日，上京城雨水连绵，海棠花开如烟霞，长平侯长子逼宫，南疆刘翎冉、关西赫连识二位将军未回援京城，萧懿恒兵败如山倒。
&esp;&esp;萧钰飘在皇城最高处，望着脚下的千山万壑，万家灯火，一切生机勃勃。
&esp;&esp;再后来，便是那道荒谬的封后旨意。
&esp;&esp;现在想来，萧钰全部明白了。
&esp;&esp;梦在这里断了。
&esp;&esp;萧钰不知过了多久，只看见眼前有一座坟茔，安置在青州的一处山坡上，面朝着西南的方向，墓碑上字迹如新，萧钰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原来是她的坟冢。
&esp;&esp;坟前有一壶酒和一个人。
&esp;&esp;那人穿着一身清隽便服，坐在墓碑旁的石头上。
&esp;&esp;景珩脸上的意气风发被磨得只剩一层淡淡的底色，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一坛放了多年的酒，被岁月和政务犁出了沉稳。
&esp;&esp;萧钰猜测，这是三十余岁的景珩。
&esp;&esp;“我退位了，澄儿即位，他今年刚好二十。”景珩边说，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洒在墓碑前，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
&esp;&esp;“现世一切都好，只是有点想你。”
&esp;&esp;景珩退位后，新帝景澄亲自攥写了这段历史：先帝与元昭皇后伉俪情深，在位十年后宫无一妃嫔。元昭皇后早逝，未留子嗣。先帝退位，传位于燕亲王，归隐山间，终身未娶。
&esp;&esp;——你是亲口许诺要嫁给我的妻子，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在史书上要与你并肩齐名的亦是我。
&esp;&esp;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刘翎冉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半篮鲜花和半篮果子。
&esp;&esp;她看了一眼景珩，又看了一眼墓碑，歪头道：“你该不会是想不开了，退位打算随她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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