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盘桓已久，“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说，在宫里。”还是以这样的身份。
&esp;&esp;当年二人分别后，瞿少元辗转回到京城，后来入了宫。
&esp;&esp;关于范阳的事，也零星听过一些。知道那位陆节度使娶了一位姓柳的医女，救过他性命。
&esp;&esp;地方、姓氏都对得上，况且印象中的她，也是这般乐善好施。他猜想，应该是她。
&esp;&esp;他也有去求证过，也得知她确实过得不错。算是替她高兴。虽同在京城，但宫墙内外，已是两个世界，便从未想过打扰。
&esp;&esp;可上回在宫中遇见，实在出乎意料。这也让他一直没想明白。
&esp;&esp;柳韫听他问题，心头酸涩翻涌。
&esp;&esp;她轻轻吸了口气，简略地将自己如何被一道突如其来的“侍药”旨意召入宫中，如何被留在含元宫，以及陆铮已然离京返镇、对此事或许尚不知情或无能为力的处境，低声说了一遍。
&esp;&esp;她没有提及太后的默许、皇帝的偏执、以及自己日夜承受的恐惧与屈辱，只陈述了最基本的事实。
&esp;&esp;然而，即便如此，瞿少元听完，脸色也变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淡眼眸里骤然翻涌。
&esp;&esp;柳韫没有看到他那细微的反应，只是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esp;&esp;瞿少元见她这副模样，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esp;&esp;柳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既来之，则安之罢。”她说得豁达，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采。
&esp;&esp;瞿少元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问：“你有想过逃走吗？”
&esp;&esp;柳韫身体微僵。逃走？这个念头何尝没有在无数个深夜啃噬过她的心？但……
&esp;&esp;她缓缓摇头，“我不能走。当初被接入宫时没走，现在更不能。
&esp;&esp;“皇命难违，君威如天。我若抗命私逃，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累及陆家，让他在边关也无法安心。他身在范阳，手握重兵，本就是众矢之的，我若妄动，便是授人以柄，将他置于险地。”
&esp;&esp;况且，她一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
&esp;&esp;瞿少元听完沉默。他明白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esp;&esp;看着他的样子，柳韫反而笑了笑，“其实，能在宫里见到你，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今天冒险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跟你说说话。在这里，”她环顾这简陋却整洁的小屋，声音轻柔，“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还能说说过去、说说真话的人了。”
&esp;&esp;瞿少元闻言，心头一动。虽然这话他听柳韫大概说过一回，但不妨碍一股混杂着多种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更是感到受宠若惊。
&esp;&esp;性格使然，他不太擅长表达内心激荡，只是迎着她真诚的目光，极轻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esp;&esp;“嗯。”他应了一声，道，“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话，可以想办法递个信到这里。我若能帮上的，定会尽力。”
&esp;&esp;他补充道：“本就欠你许多。”
&esp;&esp;柳韫连忙道：“快别这么说。阿爹的事，你我都是受害者，没有谁欠谁。你能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esp;&esp;接下来，两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