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裴昱容微微偏头:“簪子?什么簪子?”
&esp;&esp;柳韫提醒道:“就是那支白玉的,簪头雕了水波纹的。那夜在庭院,陛下从奴婢手里……拿去的。那是奴婢一直随身带着的旧物,习惯了。若陛下肯赐还,奴婢感激不尽。”
&esp;&esp;裴昱容“哦”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啊——朕弄丢了。”
&esp;&esp;柳韫停滞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丢…丢了?”
&esp;&esp;裴昱容似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道:“许是朕瞧着粗糙碍眼,随手不知扔哪儿去了罢。”
&esp;&esp;柳韫愣住了,端着托盘的手指瞬间冰凉。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一时竟分辨不出他话中真假。
&esp;&esp;丢了……
&esp;&esp;那支她身边唯一的陆铮留给她的念想,他亲手为她簪上的簪子,就这么……丢了?
&esp;&esp;“陛下,”她声音有些发颤,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莫要与奴婢开玩笑,那簪子对奴婢很重要,求陛下,若还在,还请还给奴婢,奴婢定当感激不尽!”
&esp;&esp;“朕像是与你开玩笑么?”裴昱容的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上,“一支成色普通、雕工粗陋的簪子,留着做甚?许是那日随手搁在窗台,被宫人清理了,或是掉进哪个角落了。朕怎会记得?”
&esp;&esp;柳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被一股灼热的气血顶了回来。她看着裴昱容那副全然不以为意的神情,这些时日强压的多重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缺口。
&esp;&esp;她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那是我的簪子!你怎么能随便就丢了那是我的东西!”
&esp;&esp;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她低着头,死死瞪着裴昱容,仿佛要将他这副漠然的样子刻进心里。
&esp;&esp;裴昱容显然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还几乎没有人这样与他说话,此时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和质问弄得一怔,随即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混合着愱殬的火气也“噌”地窜了上来,从座位上站起来。
&esp;&esp;“不过一支簪子,朕丢了又如何?宫里什么样的珍宝玉簪没有?朕赔你个十支百支便是。”
&esp;&esp;柳韫微微仰着脸,泪珠终于滚落,滑过脸颊,她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然又带着讽刺的笑:“陛下何等身份?奇珍异宝自然随手可得。可再好、再珍贵的簪子,也不是那一支了!陛下怎么会知。那根本不是簪子本身好与不好的问题!”
&esp;&esp;明明她话语里说的是簪子,却像是有所指向,更像是触及了他最不愿深想也最愱恨的核心——那支簪子背后所代表的人与时光,仿佛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取代或抹杀的。
&esp;&esp;“朕不知?”裴昱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朕看你是鬼迷心窍。一件死物,也值得你流眼泪、跟朕红脸?”
&esp;&esp;柳韫被他话中的轻蔑刺得心口生疼,那点强撑的理智也几乎要被汹涌的委屈和愤怒淹没。
&esp;&esp;“是!在陛下眼里,那只是件死物,可对奴婢而言不是!那是奴婢仅剩的属于过去的东西了,陛下将奴婢困在这里,连这点念想也要夺走,也要随意丢弃吗?陛下难道就不曾有过一件珍视的旧物?难道就不懂什么叫‘念想’吗?”
&esp;&esp;此话一出,裴昱容像是被噎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