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一大盆浑浊的冷水,如同小型瀑布,兜头盖脸地泼向了正蹙眉四顾的余妃。
&esp;&esp;“哗啦——!”
&esp;&esp;水花四溅。
&esp;&esp;余妃身上那身崭新的宫装,瞬间从胸口到下摆湿透了一大片。精心梳理的飞仙髻也被溅上了水珠和几点污沫,鬓边插着的赤金点翠步摇可怜地滴着水。她脸上那方绣帕根本没能起到任何保护作用,冰凉肮脏的水甚至溅了几滴到她惊愕张开的嘴唇边。
&esp;&esp;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esp;&esp;“啊——!!!”下一刻,一声尖利到几乎要掀翻掖庭低矮房顶的尖叫划破了空气。
&esp;&esp;余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衣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esp;&esp;“你!你个瞎了眼的贱婢!你找死吗?!”余妃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指着柳韫破口大骂。
&esp;&esp;柳韫还维持着泼水后僵直姿势,满脸惊愕懵然。
&esp;&esp;“你知道本宫这身衣裳有多贵重吗?!把你发卖了都赔不起!你……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柳韫!你都被贬到这种地方了,还敢对本宫不敬?来人!给本宫按住她,本宫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脸不可!”
&esp;&esp;她带来的宫女也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有的想帮余妃擦拭,却不知从何下手,越擦水渍晕得越大,有的则气势汹汹地要冲向柳韫。
&esp;&esp;柳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暴跳如雷的余妃,脑子里一片混乱。
&esp;&esp;她真不是故意的,可眼下这情形,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臀腿的伤让她动作滞涩。
&esp;&esp;这混乱不堪的时刻,忽听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esp;&esp;“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到动静。”
&esp;&esp;几人循声望去,只见章可贞带着随行宫女,正站在院门口。
&esp;&esp;柳韫还来不及细想,这小破地怎就迎来了这两位时,章可贞已快步走上前,避开地上的水渍,看向余妃,眉头微蹙,担忧道:“余妃娘娘快别动了,仔细着了凉。这冷水泼身最是伤身。”
&esp;&esp;她转头对她身边的宫女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扶余妃娘娘回去更衣!”
&esp;&esp;余妃被章可贞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一打岔,满腔的怒火和羞辱哽在喉咙里,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esp;&esp;她看着自己湿透滴水的华丽裙摆,再看着不远处的柳韫,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esp;&esp;“回去更衣?”余妃尖声道,甩开试图搀扶她的宫女的手,指着柳韫,“章婕妤,你看清楚,是这个贱婢故意泼了本宫一身脏水,她这是以下犯上!是报复!本宫今日若不处置了她,往后这宫里谁还把本宫放在眼里?!”
&esp;&esp;“娘娘息怒,妾身自然知道娘娘受了委屈。”她目光扫过余妃那身曲线毕露的湿衣,提醒道,“娘娘您看,您这衣裳都贴在身上了,发髻也乱了。这儿人多眼杂,掖庭虽偏,保不齐也有哪个不懂事的路过,或是……万一待会儿陛下心血来潮,过问起姐姐,或是差人来寻姐姐说话,瞧见姐姐这般模样……岂不错失了良机?”
&esp;&esp;余妃闻言,像被泼了第二盆冷水,激灵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那些虽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