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是……&ot;她盯着那勺粥，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ot;是一个公益组织。我昨天在街上，他们做调研，我填了表，他们看我们家情况……就帮了。真的，他们不留名的，说是什么……爱心工程。&ot;
她说完，自己先不信。哪个公益组织会连学费都交，还换单人间。她盯着鞋尖，鞋边沾着一点泥，是早上骑车溅上的。她盯那一点泥看了很久，没说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把涤纶布料攥出一团皱褶。
姑姑看了她很久：&ot;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ot;
季夏夏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磕在保温桶边缘，发出一声脆响。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ot;粥要凉了。&ot;
&ot;夏夏……&ot;
&ot;姑姑先吃，&ot;她重新舀了一勺，递到姑姑嘴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ot;三人间也挺好的，有人说话，不闷。这单人间……太贵了。我……我下次跟他们说，换回去吧？&ot;
姑姑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ot;粥有点糊了。&ot;
&ot;火大了。&ot;季夏夏小声说，鼻尖又红了，&ot;下次我注意。我早上走得急，没看好火。&ot;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停了。远处传来推车经过的轮子声，咕噜咕噜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季夏夏掏出来，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提醒。她数了两遍才数清位数，手指有点发麻。下面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纯黑的头像，只有一个字母&ot;h&ot;。那是昨晚加的那男人的微信。朋友圈也没有。
&ot;生活费。&ot;
两个字，没有标点。
季夏夏盯着屏幕，眉头轻轻皱起来。她点开转账，点了退回。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她本来打了&ot;霍先生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要&ot;，又觉得太啰嗦，删掉。又打&ot;钱我退回了&ot;，觉得太生硬，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ot;霍先生，医药费算我借的，以后我会还。学费也谢谢您，但是生活费我还有，不用了。&ot;
她读了三遍，加了个句号，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去扶姑姑坐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头。枕头很软，是羽绒的，姑姑陷进去一半。
&ot;真的不用花这个钱，&ot;季夏夏说，&ot;我打工有钱的。便利店店长说我理货理得好，下个月给我涨五十块呢。&ot;
姑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季夏夏的头发很软，细细的，摸上去像小孩子。
城西的一座私人庄园里，霍沉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长腿交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穿了一身纯黑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一截锁骨。肩线极宽，腰身收得很紧，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五官深邃得近乎锋利，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得纯粹，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他个子很高，一米九的个头，坐在那儿也像一堵墙。
对面跪着一个人，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片，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混着汗味。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角落里照过来。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背着手，一动不动，像两尊黑色的雕像。
&ot;先生……&ot;跪着的人抬起头，满脸是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ot;那批货我真的不知道，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