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奔跑的时候,这种感觉莫名熟悉,就像是小时候白明锦疯了,然后有一天从医院的楼上跳了下去,裴觉那天提着小蛋糕去看妈妈,站在医院外面看到了救护车,看到了血,他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前,眼眶瞬间湿润。
裴觉很想抓住安桥,把他揍一顿,然后十分严厉的告诉他,不准再去海边,不准再靠近水,不准再消失在他的眼前,做什么事情都得汇报,必须要在他的身边,不能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但是当他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想法都从裴觉的脑海里消失了,他站在原地,感觉灵魂从身体里抽离,仿佛被卡出了第三视觉,看到自己如同行尸走肉那样,一步一步走上前,推开了旁边围绕着的人,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这个人。
这个人甚至还裹着一件外套,是安桥的外套。
可是,他不是安桥。
那一瞬间,裴觉像是松了口气,但又瞬间浑身紧绷起来,他紧张地四处看寻找着安桥,攥住了旁边的人问道:“看到安桥了吗?”
“安先生吗?”一个救援队的人指了指旁边,道:“他和小布在一起。”
小布是酒店的宠物形象大使,那只贪吃的拉布拉多。
可是裴觉顺着这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那只拉布拉多浑身湿漉漉地蹲坐在原地喘着粗气,旁边什么人都没有,更别提安桥了。
这个救援人员也诧异道:“咦?安先生了?”
“他上岸了吗?”裴觉脸色阴郁地问道,他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脸色多么苍白难看,在闪电之下,比那个溺水的人还要可怕几分。
救援人员有些脊背发凉,他指着那只拉布拉多,道:“安……安先生和我们一起去救援的,是安先生指路的,然后安先生去拽着溺水者上岸,后来被溺水的人拽到了水里……”
“他上岸了吗?”裴觉再次问道。
“上岸了。”救援人员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活着,活着,就是有点呛水。”
裴觉几乎是立刻丢开了对方,跑向了酒店,他以前是那样烦恼安桥的“werwerwer——”叫声,但是现在他就想要听到安桥的“werwerwer——”叫声。
无论他和安桥是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在裴觉的预设里,安桥是幸福美好的。
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werwerwer——”叫声,立刻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到安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站在阳台上,他似乎也是在寻找着裴觉,一边站在阳台上一边大声喊道:“werwerwer——裴觉——”
“werwerwer——回答我——”安桥大声喊着:“werwerwer——”
裴觉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种心中提起的一口气卸下去了,他下意识站在原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像是有些撑不起自己身体的重量。
他急促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冷静点,好一会儿才起身,面色苍白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鞋带是散开的,衣领是乱糟糟的,鞋子里还有沙粒,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狼狈,从电梯上去的时候,服务员们看到了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感觉到了一种不正常的气氛。
“我感觉他们吵架了。”一个服务员说道。
“我也觉得。”另一个说道:“得亏今天来上班了。”
裴觉站在了自己的房门前,不等他自己打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安桥几乎是扑出来的,直接撞进了裴觉的怀里,将人撞得往后一个踉跄,后背砸在了墙壁上,有些生疼,但是他稳稳地接住了安桥,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有些冰冷,应该是从海水里才爬起来了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