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艾伦发出的所有辩解通通变成了虫族的嘶鸣,他上前一步,弟弟妹妹就往后退了一步,这时他在镜子里面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顿时汗毛直立,心神大震——
这是他最最恐惧,最最厌恶的模样。
这不就是那只虫母雕像吗?
一个无毛无鳞浑身雪白的肉虫,柔软庞大,满身挂着黏糊糊的蜜液,腹部伸出无数虫足,缓慢地向前挪动,几乎透明的腹部可以看到里面塞着密密麻麻的虫卵,不知道是被多少雄虫弄大了肚子,显得臃肿又恐怖。
在虫族眼中是绝世美虫,在人类眼中便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别过来!求求你了,不要伤害我们!你干脆吃掉我吧,我最小,肉最嫩了,虫族不都是最喜欢吃小孩子吗?”金发小女孩强撑着站了起来,碧蓝色的眸子当中盈满了泪,绝望又坚强。
艾伦想解释,出口却变成刺耳的虫鸣,声带里挤出的黏液堵住喉咙,只能发出 “嘶嘶” 的声响,彻底沦为口不能言的怪物,他慢慢地、竭尽全力地爬了过去,臃肿的身体把整个客厅弄得混乱不堪,桌子上的苹果,书架上的练习册,还有摆在冰箱上面,妈妈的黑白遗照通通都滚落下来,成了一地的碎片与垃圾。
这是艾伦最恐惧发生的噩梦,也是深藏在他心底的梦魇,也正是因为这些可怕的猜想,他宁愿撒谎,宁愿与公爵狼狈为奸,维持那个可笑的谎言,也不敢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说出一句实话——
而现在这些最恐惧的事情全部都变成了他脑子里真实存在的记忆,哪怕离开这里也会时不时回想起来,永远陷入恐惧之中。
白天的圣伊诺斯可以利用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把一个虫族最渴望、最想要、最快乐、最幸福的记忆,深深植于他的脑海中,晚上的圣尔塔纳能力却刚好相反,利用精神力把艾伦最恐惧,最害怕的记忆变成了现实。
“噢不……这一切不是真的,我可以改变,对,我可以改变,如果我也能够改变记忆就好了,把你们的记忆全部都改掉,连撒谎也不用,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们可以永远当我的弟弟妹妹,哪怕我变成怪物。”
在这一刻,艾伦忽然明白了圣者曾经的心情,也明白了那花朵之中小圣者所说的恐惧。最亲最在乎的家人面前,他也想要保持那个最完美的自己,那个从来没有变成虫族的大哥——
他其实已经做过了,在现实中,他不正是这样欺骗了爱丽丝和伦纳德吗?
懦夫……你就是个懦夫啊。
一旦撒了一个小谎,就需要100个谎言去圆,100个谎言都不够了,就只有去删掉他们的记忆。
“咦?这怪物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傻了?”洛克揉了揉自己的蓝色头发,发出疑惑的声音。
旁边的维塞尔更是大胆,直接拿起脚底的一个花瓶向着艾伦砸了过去。
“试试不就知道了,最好把它杀掉,没准还可以换点的赏金。”
艾伦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发不出正常人类的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面重复着——
我是啊,我是你们的哥哥。
我只是不再为人……
我却依然是你们的哥哥。
现在艾伦似乎就面临着这样一个选择。
不是弟弟妹妹杀了他,就是他删掉弟弟妹妹的记忆,和他永远在一起,做他的家人。
删掉吧,把他们的记忆都删掉。
就可以拥有完美的亲情,完美的家人,他们再也不会对你这样无理,这样粗鲁。
你们会是永永远远幸福的一家人。
祂的身躯慢慢蠕动着靠近曾经的家人,祂爬得很慢很慢,臃肿的身子底下拖着一条长长的湿痕,湿痕由蜜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