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支她已决定减去的马蹄莲,很淡地笑了笑,随即将它从瓶中择出来,搁到一边。
接近午时,阳光的倾斜角渐渐变小,茶案一半明、一半暗。陈似青背对着窗坐,影子短短地覆在那支马蹄莲上,他碰它凝脂般的花瓣、微微翻卷的边缘,抚摸它阴影中的洁净和优雅,显得无聊赖。
阮蘩看他一眼,问:“下午也在家?”
陈似青“嗯”了声。
阮蘩便点点头,稍坐片刻,起身出去了。
母亲离开,茶室只剩兄弟二人,陈元洲往外看了一眼,放下了手机,打趣似的说:“不找旭尧去啊?”
陈似青轻嗔他一眼,不说话,陈元洲脸上笑意便淡了,过几秒,低声问:“旭尧现在整天在做什么,你清楚吗?”
“这些事情,我不过问。”陈似青眼眸低垂,拨弄着那支被淘汰的花,“照理说,他的工作行程,你比我了解。”
陈元洲沉吟片刻,朝陈似青偏过身,声音又低了些,悄悄话似的:“他们家最近动静挺大。记不记得前阵子度假村那个项目?批文一直不下来,他那个爸……”
说到这里,陈元洲一顿。陈似青脸上表情分毫未动,摆明了他对这些事情如他所说那般兴致缺缺。
欲言又止半天,陈元洲叹了声:“算了。”
又数落他弟:“你呀,对生意上的事情从来就提不起兴趣,家里头这么重的担子,也舍得让你哥以后一个人担啊?”
陈似青这回笑了,他看了陈元洲一眼,而后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肩头上,轻柔地说:“能者多劳嘛,哥哥。”
陈元洲仍是显得不赞同,垂眼看着陈似青,缓缓讲:“长大了,也可以为家里出点力。公司的事情不愿意费脑筋,人际关系还是要多多维护。我记得,江家那位公子是不是今年就毕业了?”
“嗯。”陈似青毫无惜花之情,那朵马蹄莲渐渐被把玩成一副惨状。
“怎么说也有交情在,没事你多约他出来玩玩。”陈元洲低声补充,“估摸着他爸又要升了。”
陈似青垂了脑袋,兴味索然地说:“最不喜欢跟他们玩。”
他哥笑了,笑着笑着又无奈地叹口气,摸了摸陈似青的头发:“随便你吧,反正你是咱们家的宝贝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政走到茶室门口,正好见到这手足情深的一幕,冲厨房那头说:“陈太太,瞧咱家这俩宝贝儿感情多好。”
说着他拍手,笑道:“宝贝儿们,赶紧出来准备吃饭了。”
两兄弟应了声,陈元洲拍拍陈似青的肩,说走吧,吃饭了。
陈似青点头,被碰到的地方不知为何有些酸疼,他给自己捏了捏,有些懒洋洋地起了身,把那花随手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