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家近的闲职。”

    她说得认真,杏眸亮晶晶的,仿佛已在心中盘算起下次入宫该如何“哭谏”。

    裴怀彻瞧着她这模样,唇边漾开的真切笑意更深,屈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别家娘子都盼着夫婿出入头地,偏你,巴不得我游手好闲。”

    翠花见他笑了,立刻重新开怀,杏眼弯弯,理直气壮道:“什么都比不上你康健开心重要,谁让你生得这样好看,本公主就乐意把闲你养在府里,天天看着,心里就欢喜!”

    暮色四合,公主府的晚宴一派热闹温馨。

    裴怀彻暂将烦忧搁下,只陪着翠花和弟弟妹妹们饮酒谈笑。

    他听她兴致勃勃地畅想那场必将极为盛大隆重的大婚。

    又因多饮了几杯果酒,娇美脸颊上晕开比胭脂更艳的红霞,笑盈盈地说,待他穿上大红喜服,定然也是大梁一朝有史以来最俊俏的驸马,旁的公主可没她这样的福气。

    直把郦璟和郦媛听得摇头。

    郦璟扶额道:“二姐姐,姐夫都是状元郎了,你怎么回回夸人,还是只逮着脸夸?论文韬武略,旁的驸马也对姐夫望尘莫及呀!”

    郦媛也抿嘴笑道:“就是,虽然二姐姐说的也是实话,可这么一听,倒像姐夫只会‘以色侍人’似的。”

    翠花不以为意,笑得愈发灿烂。

    三人说得兴起,一时都未曾留意一旁素来文静的郦婵,始终沉默着未发一言。

    倒是裴怀彻心思细密,知她大抵又想起了那个绝无可能的人,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免得她闻言生情,徒惹伤怀。

    宴至戊时方散。

    四位公主王爷都算是尽兴而归,翠花也推着裴怀彻的轮椅回到了寝殿。

    她今日又是陪考又是张罗宴席,身上的倦怠不比他少,待双双洗漱完毕,便心满意足地伏进他怀中,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沉入了黑甜安稳的梦乡。

    而裴怀彻毕竟心事未卸,自也无心闹她,只就着帐外昏黄的灯烛,轻轻拨开她散落于自己肩头的发丝,许久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长夜寂寂,他白日里强压下的种种思虑,待到他勉强合眼,还是如潮水般漫上,令他的意识再难受控,沉沉坠入了往昔的深渊。

    时隔两年,他再度陷入了那片熟悉而冰冷的梦魇。

    梦里宫墙巍峨,正是大渊殿宇森严的皇宫。

    彼时的他尚能步履生风,径直踏入小皇帝裴子宴的尚书房,看那少年天子坐在御案之后,眉眼间虽已初具威仪,注视着他的目光却隐含怨怼阴寒。

    他听见自己声线冷硬,极力压抑着怒其不争的焦灼道:“边境节度使贪饷一案,臣已查明,主谋及包庇者皆系韦国丈一党,陛下,自古外戚干政就乃国之大忌,臣以为,您放任韦国丈权柄过重,着实不妥,您将年满十八,恕臣直言,您这般行事,让臣……实在难以放心于明年归政于朝。”

    然而御座之上的裴子宴闻言,却只从鼻腔里呵出一声冷笑。

    裴子宴抬起眼,目光锐利而陌生,直直刺向他道:“权柄过重?皇叔,放眼我大渊,便是连朕都算在内,又有谁手中的权柄,能重过您这个摄政王去?如今连朕的国丈都要听任您处置,您归政与否,于朕又有何分别?”

    自从裴子宴执意迎娶了韦康安的长女为后,他们叔侄间的裂隙便一日深过一日,裴怀彻并非毫无察觉。

    可他确实未曾料到,只因他谏言要削韦氏之权,这个他小心护持了十二年的皇侄,便不惜将这份忌惮和猜疑,赤[和谐]裸[和谐]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那些说他功高震主,迟早篡位的流言,裴子宴怕是信了七八分不止。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那时的裴怀彻,竟还觉得一切尚有转圜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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