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鞭炮余响,将满院的喜气烘托得更加浓烈。
翠花生怕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们不慎冲撞了裴怀彻的轮椅,连忙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稳妥地护在了桌侧。
裴怀彻的唇角再次压出笑痕,眼底亦现出一丝柔和分明的暖意。
他顺势从桌沿拾起两枚落下的糖果,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翠花抬眼四下望了望,见无人再关注他们这边,便悄悄贴近了他些许,灵动的杏眼弯成了两弧月牙,里头闪着俏皮而促狭的光。
她压低嗓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道:“要相公给我剥,喂我吃。”
裴怀彻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神色却是宠溺又纵容。
他用修长手指灵巧地捻开糖纸,将那颗琥珀色的饴糖递到她莹润的唇边。
翠花张口吞下,温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只叫裴怀彻的眸色转暗转深,随即又抬起指腹,轻柔拭去了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糖屑。
裴怀彻见她吃得香甜,声线噙着笑意,低声问道:“这么好吃吗?”
翠花用力点头,然后自己便动手剥开了另外一颗,也送到了他嘴边,心满意足地看他就着自己的手指含住:“一人一颗,相公也尝尝。”
清甜的味道顷刻在唇齿间漫开,可裴怀彻凝望着眼前人娇俏的笑靥,只觉她的滋味,比这糖还要甘甜百倍。
待到暮色四合,天色彻底暗沉,喜宴渐近尾声。
眼见不少宾客已起身向主家拜别,翠花和裴怀彻却选择在此多留了一会儿。
原因无他,裴怀彻的轮椅过门槛,上车驾皆需搭放木板,眼下门前宾客们的车马拥挤,若他们偏要也凑过去,反易碍着旁人。
刚好主家亦有意挽留,想再与裴怀彻细说一下其余几处别馆山庄的位置。
二人索性恭敬不如从命,随主家夫妇及其亲家一同转入堂屋,又饮了几盏解酒消食的清茶。
亲家两口子同样都是性情和善的人,纵使亲家公在县衙门里当差,算沾了些官身,也不觉得这门亲事是主家高攀。
待裴怀彻和翠花这两位主家的贵客更是毫无倨傲之色,言谈礼数颇为周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等裴怀彻与主家约好了亲往那几处山庄别馆查看的日期,夫妻二人便也不再过多打扰,起身告辞。
由翠花推起裴怀彻的轮椅,向堂中四人敛衽作别。
却不料房内伺候的小厮刚刚手脚麻利地帮翠花搭好了可供轮椅出门的木板,一道人影竟急匆匆地自廊下撞入。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若非裴怀彻眼疾手快,当即覆手按住木轮,险险将人避让,他的轮椅怕是要被那冒失之人撞个正着,连带推着轮椅的翠花都难以幸免。
由于这一幕过于惊险,堂屋内的众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后主家定睛,发现闯入门者竟是自家的仆役,顿时沉下脸色,厉声呵斥道:“没规没矩的,像什么样子,若真冲撞得淮贤弟和弟妹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斥罢了下人,他又急忙转向裴怀彻和翠花,满面歉意关切地道:“淮贤弟,弟妹,你们都没事吧,可有伤着?都怪愚兄和夫人平日管教不严,让你们受惊了。”
裴怀彻和翠花皆摇头示意无碍,虽则方才那一下着实突兀,引得他们一场虚惊,可终究是别人家的下人犯错,他们也不便多言计较。
却是翠花惊魂甫定时,就见那刚刚冲进来的小厮扑跪在地,声音带着不知所措的哭腔:“老爷,夫人,实在怪不得小的着急啊!小少爷……小少爷他不见了!刚刚小的们已将宅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小少爷的影子都没寻着!”
小厮口中的小少爷,正是新郎官接亲时,那个抱着姐姐哭个不停的小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