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地急促了几分,仿佛每一息都会牵动起胸肋间的滞闷。
见他形状锋利的喉结艰涩地滚动,翠花竟同样将他此刻的沉默错解为了有口难言。
她忽然想起,自昨夜起,他便依着曹御医的嘱咐,未曾进过食水,加之失血过多,此时定然又渴又饿。
便匆匆眨了眨眼,将眼角湿痕隐去,起身走至门边,轻声吩咐宝钿去取膳房里一直温着的乌鸡汤和小米粥。
待宝钿领命离去,她才重新折回榻边,绞了温热的软帕,坐在床沿,细细替他擦拭着额上新渗出的汗珠。
落入裴怀彻眼中,只觉她在竭力用笑容压下心中惶然似的,娇软的声线都含着哄:“媛儿妹妹想得周到,汤和粥都早早就让下人备着了,一会儿你尽量多用些,气血足了,伤口才好得快。”
裴怀彻本欲安抚的话尚在舌尖盘旋,又莫名从她的温言软语中,品出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回避意味。
一时更觉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不多时,宝钿提着食盒去而复返。
她是个有眼色的,心知公主亲自照料驸马,少不得一番温存体贴的亲近体己,便未多停留,只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下,又细心地将房门掩好,恭敬退至廊下等候。
屋内静了下来,唯剩烛火哔剥轻响。
翠花果然亲昵地执起汤勺,甚至未让他费力坐起,只让他在枕上安然躺好。
而后才舀起一勺金黄的鸡汤,轻轻吹温了,方递至他唇边,耐心等着他缓缓抿入,再一点点咽下。
平躺的姿势到底吞咽不易,裴怀彻喝得极慢。
更何况她越是这般无微不至,他心中那团无处发泄的沉郁之气便越是滋长。
心烦意乱间,他深邃的眉宇不禁蹙起一道折痕,连带本就血色不多的唇,也愈发显得苍白。
翠花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见状立即停下手中银勺,关切道:“相公,你还好吗?是不是腿开始疼了?”
说着,她已将汤碗搁在了一旁的矮几上,下意识便要起身去查看他腿上的伤处。
裴怀彻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指尖微凉,指腹缠绵的眷恋却仿佛比平日更甚,兀自在她腕间摩挲,久久不肯松。
翠花只得重新坐下来,不仅任由他握着腕子,另一只手也随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她只当他疼痛难忍,声音放得愈发轻软,安抚道:“断骨重续,皮肉筋骨都要重新长合,我知道定是极疼的,曹御医也说了,开头这几日最是难熬……但你且忍忍,左右腿上的炎症都消了,约莫日后,便能松快些了……”
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裴怀彻皆因神思摇摆,未能听真。
他只怔怔地望着她,见她提及往后时,眸中漾开的期许澄澈真切,不掺半分虚假迎合,竟是半晌愣住,忘了回应。
他后知后觉地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紧接着,这念头裹挟着未散的后怕和近乎荒唐的庆幸,汹涌撞上心头,瞬间冲散了先前积压的所有凄怆。
随之而来的还有茫然陌生的窘迫,激得他喉中一哽,竟被方才未及咽尽,残留在此处的那口鸡汤呛住,毫无征兆地低咳起来。
翠花吓了一跳,连忙扶他靠着自己坐起几分,纤手一下下轻抚他清瘦的脊背,语气又急又嗔地道:“怎么呛着了?可是方才喝急了?还是身子哪里不适?你别乱动,仔细牵扯到腿上的伤处……我去给你倒盏水来顺顺。”
她既不敢立刻放他躺平,又急着去取水,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而她正欲唤门外的宝钿进来帮忙时,裴怀彻已勉力自行压下了这阵咳。
迎着她忧色不减的目光,他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