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还真看不到。
江亦一被屈政彧牵到车边,才后知后觉停了下来。他迟钝地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脚踏板,还没想明白要干什么,腰上忽然一紧。
屈政彧握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了上去。
江亦一愣了两秒,“你干什么?”
“送你上车。”屈政彧语气理所当然,“不然看你在下面研究车门吗?”
江亦一:“……”
他没什么精神地别开脸。
这车的后座也是方方正正、硬朗又阔。
屈政彧探身按下启动键,仪表盘无声亮起,他出声道:“看头顶。”
江亦一这才慢慢抬起头。
黑色车顶上,细小的光点一颗一颗亮闪着,不时有一条长串的如流星划过。
他愣了好一会儿。
梧城夜里其实很难看见星星,城区灯太亮了,就算抬头,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云影。
江亦一仰着脸看了片刻,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水汽。
“假的。”他说。
屈政彧“嗯”了一声:“就是骗小孩的。”
他往后一靠,两条长腿大喇喇分开,一只手越过座椅,撑在江亦一颈后的靠背上。
“我姐改的,我说丑,她非说洋气,把我的几辆车都拿去改了。”
事实上屈蘩英以此敲了屈政彧不少钱。
屈政彧骂她土匪、强买强卖,屈蘩英说万一哪天你要哄人呢?
屈政彧那时骂她脑子里都是黄色和情情爱爱,这时问:“这洋气吗?”
江亦一哪里知道什么洋气不洋气,他什么都没见过,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新鲜的。
“你还有姐姐?”
屈政彧回得懒洋洋的:“嗯,同父异母,大我七八岁。不是正常人,遇见了离她远一点。”
江亦一这时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抿着嘴说:“不能这么说自己的家人。”
屈政彧笑了笑,揉揉他的后脑勺,“那你呢,爷爷是怎么了?”
可能是头顶的星光,也可能是什么别的原因。
江亦一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对他吐露:“阿尔兹海默症,俗称的老年痴呆。”
屈政彧说:“我看他刚刚挺正常啊?”
“这个病不是一直好,也不是一直坏的。”
好的时候和正常人差不多,坏的时候乱发脾气、乱拉乱尿、还会胡乱跑出门。
“去医院看了没有?”
江亦一没说话。
屈政彧微微前倾身体,十指交叉,侧头看他,“是因为没钱?如果需要的话,我——”
江亦一摇了摇头,“不光是钱的原因。”
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屈政彧也没逼问,岔开话题讲:“告诉你个好消息。”
这人卖了个关子,然后又不说了。
江亦一觑了觑他。
等了两秒。
又等了两秒。
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话!”
屈政彧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想听了?”
江亦一面无表情,“不想。”
“那算了。”
“……”江亦一慢慢扭过头,盯着他。
屈政彧被他这副蔫巴巴还要凶人的样子看得心里发软,低笑了一声,终于不逗了,“那个烧烤店被查封了。”
江亦一微微睁大眼睛,“是停顿歇业吗?”
“永久吊销资格。”屈政彧说:“他本来就不规矩,在这次事件之前就有许多隐性犯罪历史,这次追究出来后被人指证性侵,属实的话就要坐牢了。”
的确是个好消息。
对人也好,对流浪猫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