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沈昱再想接近徐弈,只怕就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了;而徐弈要是想要动沈家,却比现在简单得多。
所以,就算再让沈昱选一次,就算他清楚知道会被军营里的人嚼舌根,他也还会这么选。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想清楚归想清楚,沈昱眼下却还不能顶撞庄砚宁,只好装糊涂说些笨蛋发言,“我听闻徐将军在军中威望很高,将士们应该不会编排他的吧?”
“他们不会编排他,可会编排你!”面对如此顽冥不灵的“学生”,庄砚宁的心火都要起来了,语调也不由得提高几分,“军中的人向着他,自然把你当做可以狎……可以轻率对待之人。若是流言蜚语传出来,于他不过是一段风花雪月,甚至算得上某种‘功绩’,于你却是名誉尽损!到时候,即便你和他都否认,也于事无补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沈昱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缓缓一眨眼。
这不是沈昱第一次被他劈头盖脸地骂,更不是第一次被他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听。前五世里,更难听、更露骨、更恶毒的咒骂,沈昱都听过无数遍了。
奇妙的是,小少爷若听的是那些刺耳狠辣的斥责,他会恨、会丝毫不惧、会反唇相讥。可如今面对庄砚宁这些……还算不上极其严厉的批评,沈昱居然真会冒出些害怕和后悔来。
他甚至能清晰辨出庄砚宁原本想说的是“狎玩”,话到嘴边却不愿说得太难听,才生生改了说辞。
——糟了,我好像又一次有点明白,那些男人怎么会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怎么不说话?”
庄砚宁看沈昱一言不发,蹙眉道:“难道他们已经说了什么,你现在才意识到他们真正的意思?”
小少爷回过神:“呃,没。”
“真没还是假没?”庄砚宁终于体会到自己爹有时面对学生,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是什么感受了。他耐着性子盘问沈昱:“你不确定的、怀疑的,都可以说出来。我帮你分辨,也肯定不会说出去。”
“真没。”沈昱对徐弈和他的治下还是挺信任的,至少在这方面,徐弈不会放任这种不入流的言论。说起来,庄砚宁和他背后这几个男人,前几世纵然手段频出,可终究无人在沈昱身上用过那种路数的“侮辱之法”。现在想来,或许不是这几人的道德水准高,而是那部“奇怪话本”有着某种底线。
于是小少爷实话实说道:“那些将士只说了以为我是将军家的小辈,有些还开玩笑,说以为将军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你啊你,是不是傻?”庄砚宁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无可奈何,“他们是开玩笑,你却无端地被徐将军占了辈分的便宜,他难道也什么都没说?”
“他跟几个看起来比较亲近的将士介绍了我是谁,还有几位陪我遛马的小将也知道了,那些人便不再玩笑了。”小少爷一五一十地回道,“徐将军说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是谁,不安全。他说的那几个,都信得过的。”
“……还算有分寸。”庄砚宁说着,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评论道,“就是借你衣服这件事,做得实在欠考虑。怕不是往日在北疆待久了,忘了帝城里人心复杂。”
沈昱叹道:“是我提的时候没过脑子,光想着玩儿……”
“你是还小,贪玩正常,徐弈也小吗?”庄砚宁有些没好气地数落,“而且看你今天这表现,丞相和沈大人怎么也没跟你说这些?”
先前还跟亲爹说“十九岁不小了”,现在又说沈昱“还小”,庄砚宁也是训得昏了头。沈昱也没注意这茬,只回道:“我爹和我哥?他们没说这个,只是反复叮嘱我不要一出去玩就忘了分寸,跑马很危险,不要随便和别人比赛……”
“你还和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