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明天当然也是。”
沈昱亲手给他倒酒,还把自己的酒杯也重新斟满,朝他举起来:“后天呢?大后天呢?”
江邱明感觉自己彻底听懂了他的话中话。可小少爷没明着问,江邱明也没明着回答。他只是也举起那杯淡如水的酒,跟沈昱的轻轻一碰。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沈方平虽然猜测皇帝已经知道了,但并未停下调查刘家的决定。
皇帝装不知道,沈方平便也装不知道他知道了。反正官员之间相互调查并不鲜见,只要还没闹出什么大乱子,皇帝应该也不至于因此就降下惩罚。麻烦在于,如果真的查出刘家除了大问题,皇帝的也暗中追踪沈家的调查而得知了结果……沈方平应该如何反应?
刘家可不是曲红县陈家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小门小户。刘家是丞相夫人的亲戚,是能来丞相府做客和借住,甚至能议亲的人家。在和丞相府常来往的权贵人士中,刘家已经算得中上游的亲近程度。刘家若是出事,求到丞相府这里,其他人肯定会默默观察丞相府的反应。
保下刘家,就有可能因此被牵连。
不保刘家,其他的“丞相派”是否会觉得向丞相献殷勤也没用,反正真出事了就会被抛弃?沈方平的号召力还能保留多少?
沈昱问过亲爹这个问题。
沈方平和沈旬高兴于他的奋发好学,并且给他掰开了、揉碎了地讲解分析了一番。这还是六世以来,小少爷头一回听到详细版本的“丞相府关系学”,毕竟之前还没到“步骤详解与进展预测”这步,丞相府就要面临分崩离析。沈方平得先自救沈家,暂时没空给小儿子做人际关系教育。
总之,沈昱艰难地、努力地听完了,并试图去理解。沈方平习惯性地问他:“懂了吗?”
小少爷迟疑道:“懂……了吧。”
沈方平考校道:“那你自己回答一下,我们要是查出了刘家已铸成大错,应如何反应?”
沈昱思考好半晌,试探着回道:“先……先声夺人,指出刘家假借丞相名义获取私利,对上称刘家徇私枉法,对内称刘家企图陷害丞相。主动向圣上陈情,请圣上查明事实,还丞相府一个清白?”
沈方平和沈旬:“……”
怎么说呢,虽然整体上大差不差,但听着总觉得还缺少“亿点”细节。但沈方平也懒得再当场纠正小儿子了,只道:“看来庄砚宁给你用话本来讲解案子,还是因材施教,费了点心思的。行了,玩儿去罢,改天有新消息了再继续教你。”
小少爷没被严厉批评,大大松口气,欢欢喜喜地起身往外走。临出书房门前还报备了一句:“我跟林湛出去玩。”
沈方平应了,沈旬倒是提醒了一句:“你总喜欢叫林湛名字,你要不习惯叫他林大人,至少称他一声‘探花’吧?”
“大哥放心,在他面前不叫的。”沈昱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你们跟他说……议亲的事了吗?”
“站直了,这么偷偷摸摸的样子像什么话,沈家嫡女的婚事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沈旬回道,“已经向他暗示过了,他应该也明白的。我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已经派人回家接老娘了。等他老娘来了帝城,我们家也点头确认,他才会正式请媒人提亲。”
“还搞得挺正式,算他识相。”沈昱轻哼一声,“那我知道了,总算不用时刻注意隐瞒这个话题了,憋得我好辛苦。”
沈旬挑眉:“你当真没跟他透露过风声?”
“……哈哈,我得走了,都快迟到了!”小少爷假装没听见,丢下这么一句,快速跑路。
沈旬也没有阻拦追问的意思,就看着他一溜烟跑走,随后扭头看向亲爹:“他还真当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