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要了杯冷茶,几口灌下去,剧烈的心跳和莫名的躁动便冷却下去许多,“再说,我这两年做噩梦的时候还少吗?别费事了。”
“可是……”
“别可是了。”沈昱又抬手一抹自己的额头,果然满脑门的汗,后背也是又湿又黏的难受极了,“给我弄些水来,擦擦身,换身衣裳。”
“哎,是。”添喜把院子里的人叫起来,忙活了一通,把沈昱收拾得干爽妥当,这才服侍他重新睡下。
沈昱也没当回事,躺下去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然而天亮时分,沈昱还是忽然发热了。
还是高热,热度来得很凶,烧得沈昱一度呓语不停。这下沈家是真的被全家惊动,天还没亮就派人出去请大夫。等沈昱实在难受,被迫苏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顿时有点懵。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等等,那身白衣,那双眼睛……!
“庄砚宁?!”
沈旬觉得庄砚宁这人实在太怪了。
天刚蒙蒙亮那会儿,沈旬被下人叫醒,说是沈昱在夜里忽然高烧不退,像是惊厥或者魇着了。沈旬动作快于脑子地下了床,还没想明白这茬呢,又听下人报说,庄砚宁的马车此刻正停在丞相府门外,请求探望沈昱。
“……‘请求探望’?现在???”沈旬都分不清是自己没睡醒所以脑子转不动,还是听到的内容的确难以理解,“现在天都没完全亮,他这么早来干什么?难不成清和病了没叫大夫,先把他叫来了?”
“不是的。门房说,四更过了没多久,庄府的马车就来了。”
“哈?”
“门房看着奇怪,就去马车问过了,确认庄大人当时就在车里。”
“哈?!”
沈旬感觉自己真是越听越糊涂:“他大半夜不睡觉,来丞相府门外蹲着做什么?来了还不主动通报,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的原话是……就想见见小少爷。但他不想打扰府上各位的休息,所以就在外边坐着等。若是上朝之前小少爷醒了,他就去看看。若是没醒,就下朝之后再来。”下人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转述了,只得将传了两手的话又尽量原封不动地转达出来,“刚才府里派人出去找大夫,正巧被庄大人看到了。问清缘由后,庄大人就说想进来探病。”
沈旬:“……”
沈大人感觉自己也要脑壳痛了。
最后庄砚宁还是如愿以偿地在上朝前见到了沈昱。
见了之后,他却消减不了一点心中的焦虑。
沈昱被突如其来的高热烧得意识模糊,嘴中喃喃,却又怎么都不清醒。大夫将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细细问了旁人之前沈昱有何遭遇。添喜将昨日种种和深夜噩梦一并说了,大夫听完,果真判定是惊热了。
庄砚宁在后面也听得直皱眉,神色愈发疑虑不安,不由插话问道:“他也做噩梦了?可说了做的是什么梦?”
添喜回道:“没说。少爷说他白天观刑时没觉得吓人,而且近两年噩梦已成习惯,所以不碍事。说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谁知道刚睡下去不久就……”
“庄大人,病情从急,眼下怕不是你发话的好时候。”沈旬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真是后悔真把庄砚宁放进来了,没见到沈昱都烧糊涂了吗?还在那插嘴问问问的,简直纯粹来添乱的!
但沈昱常做噩梦的事,沈旬身为亲哥也不知道。他一边暗暗记在心里,准备等弟弟好了再详谈此事;另一边又叫来别的下人,吩咐道:“清和说白日看了不怕,未必是真不怕,可能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晚上睡梦里却被那血淋淋的场面惊扰了。你将此事报与夫人,请她翻查可有邪祟冲撞。若是有,早送早好。”
下人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