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上头,都听得惊诧了。这可是自尊心极强的庄砚宁,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他敢说,沈昱都不敢听!这话背后好似隐藏着狂风骤雨,指不定什么时候,庄砚宁就会爆发,桌子一掀大家都别活了。
“你现在只是执着于这种深情的角色,或是无法接受是我离开你而不是你离开我,等你以后想通了,只会觉得自己现在都是在犯浑!”
“我向你如此剖白自己,如此说了一大堆大不敬的分析。在你看来,只是钻牛角尖犯浑,是么?”庄砚宁知道他就是故意这样说,故意刺自己,真是有种呼吸都变得困难的错觉。可他不能退,一旦退了,就顺了沈昱的意。沈昱绝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面对面深入谈话。
庄砚宁只好又说到别人身上:“那不说我们,说林湛。林湛如今已经和你姐姐订婚,难道你连他也不信?连丞相、将作监令的眼光都不信?”
“林湛……是个意外。”沈昱回道,“如果他敢对不起我姐,对不起沈家,只要我还活着、还有手段……!”
“那你为什么不能这样给我机会?”庄砚宁蹙着眉头,问道,“如果我真敢对不起你,对不起沈家,再来对我‘审判’?”
“可你的话,等你动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啊!”
“有什么来不及的?你沈少爷只要有决心,要收拾我、甚至杀了我,有何难?”
“可我明明已经……!”沈昱喊到一半,硬生生把自己的话掐住了。
——我明明已经试过了,试了五世,都没成功啊!
他不能说,他说不出口,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这一世又一世的记忆。既然逃脱不了,他凭借着这些记忆,总有微小的还能翻盘的希望。要是让庄砚宁这个“敌人”,也知道了他有多世轮回;要是庄砚宁还“上手段”来逼问,叫这人知道自己前五世是如何飞黄腾达的……沈昱光是想想就一个冷颤。
“已经试过了,是不是?”庄砚宁望着他,“在那个梦里,我听说过你想组织人对我动手,但在我知晓前,已经被挫败了。”
沈昱:“……”
“应该还试过不止一次吧?在那个梦里,我和江邱明等人的交情都不深,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你说你早就开始做我杀你的梦了,那应该不止我们一起梦到的内容。我们这次的梦境,对你来说应该是全新的内容,不然你不会忽然反应这么大。”庄砚宁闭了闭眼,他其实早就推测出来了,只是觉得太过残忍和匪夷所思,所以一直不愿意说。可事到如今,他唯有先挑破,才有机会不破不立。
“所以,你在梦里试了多少次反击我?或者说,在你的梦里,我到底杀了你几次?”
沈昱撇开头。
“既然你聪明至此,何必再问,何必揭开我的‘伤疤’?”小少爷自嘲一笑,给自己新倒了一杯冷茶,一口气灌下肚,一路凉透了心肝脾肺。他放下杯子,长长舒气,像是放弃挣扎了似地再次望向庄砚宁的眼睛:“是啊,我就是怕了、怂了,不想在你面前装得轻松自在了,不行吗?我也没多久好活了,你就让我最后再爽快一阵不行吗?为什么就一定要逼我面对你呢?
“说白了,庄砚宁,你说你的感情是真的,行,那我也懒得质疑你了。可我的不是真的啊,为什么你要逼我继续装呢?我要是假惺惺地再凑到你身边,你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庄砚宁想:可你并不完全是假装的,我看得出来你的真心。
但他也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沈昱肯定更不屑一顾。
沈昱总说庄砚宁在钻牛角尖,可沈昱自己何尝不是一直固执己见、一叶障目?尽管沈昱一直在否认自己有过真心,可两人相处时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沈昱望着庄砚宁时的一颦一笑,甚至在庄砚宁风光之时,沈昱望向他那发亮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