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其实,你我心里也都清楚,幕后会是哪些人。正好看看,咱们猜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转而他立刻又变得兴奋起来。他倒要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究竟能蹦得多高。
荻阳城内。
这是消杀的第三天了。
白色的烟雾像是浓密的晨雾,缓缓地从巷口推进,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墙角的裂缝、门板的缝隙,一丝一缕地往里钻。烟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在前面操作,后面跟着一队同样装束的人,手里拿着登记册和笔,边走边看。
烟雾所过之处,苍蝇、蚊子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从空中、墙上一头栽下来,在地上扑腾几下,就不动了。角落里窸窸窣窣的老鼠声也渐渐消失。
“往前推进,到徐家巷了。”领队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有些闷。
队伍拐进一条更宽的巷子。这条巷子的石板路平整干净,两边的院墙高大厚实,墙头上还探出几枝枯瘦的梅花枝。朱漆大门紧闭,门环擦得锃亮,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气势还在。
烟雾顺着巷子往前涌,很快就将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了白茫茫的雾气里,然后飘到了院墙之内。
“这徐家可真阔气。”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忍不住感叹,“刚才咱们走过的那些棚户区,包括那些普通的巷子,都是破破烂烂的,这里倒好,一条巷子都是他家的。”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纠正他:“不是一条巷子,是几条巷子。光这一片,徐家就有七八个院子,占了小半条街。这还没算那些偏院、跨院。”
另一位嘟囔:“那可是世家大族!你看看这宅子,再看看那些普通老百姓住的,真是天壤之别。古代这阶级差距也太悬殊了。”
年轻士兵比较气盛:“什么世家大族,就是搜刮了民脂民膏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们昨天消杀的那片区域,好多人家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就铺点稻草睡地上。再看看这里,朱漆大门,石狮子,梅花枝让人仇富之心顿起。以往学这首诗的时候感慨还不深,毕竟现代社会反差没那么的大,但在这儿,这首诗却是实实在在的对现实的描写。
诗圣不愧是诗圣!
“徐家是荻阳第一大户,主家再加上那些旁支、亲戚、门客、部曲、家丁、丫鬟少说也得几百号人。”年纪大的士兵摇摇头,“其实说起来,全靠底下那些佃户、奴仆养着。”
年轻士兵咂咂嘴,只觉得自己还好生在了红旗下。要是生在古代,以他的狗屎运气,大概也就是投胎在棚户区。
烟雾还在往前涌。巷子尽头是一个更大的院子,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徐府”的牌匾。烟雾从门缝底下钻进去,像是有生命似的,慢慢地在院子里扩散开来。
大家一边干着活一边低声聊着天。
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紧接着,巷口地面的一块大青砖忽然就松动了,被人从里面推到了一边,猛地窜出几个人来。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一边往外冲一边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们冲出来后,看见巷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惊恐,像是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
几乎同时,徐家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从里面冲出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也都是同样的狼狈,有的捂着口鼻,有的扶着墙干呕,有的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走水了!走水了!有毒烟!”
巷子里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