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数字,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们把这些都都替我们收了?”
他以为就是简单的就地掩埋一下,没想到对方很做到这个程度。
姚主任点了点头:“这是该做的。”
周文渊没有再说话。他想起围城最惨烈的那些日子,死人被随便裹张草席扔在义庄,家人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有些人家死了人,连席子都寻不着,就用破被单卷一卷,趁着天黑悄悄背到城外的乱葬岗,连个名姓都没留下。
现在,这些人终于有了归处。
“敢问姚主任,”金师爷清了清嗓子,问了一个实在的问题,“具体如何安葬?”
姚主任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正是我要和大家商量的。指挥部的意见是,统一安葬。一千多具遗骸,已经经过了消毒处理。按照防疫要求,不能像你们从前那样各自下葬。指挥部的想法是,在城外的山坡上建一个集体墓地,将所有逝者统一安葬在一起。”
他想了想,找了个能让这些古人听懂的说法:“类似一座合葬的陵园。每个人有自己的墓穴,但位置集中在一起,有统一的墓碑,刻上所有人的名字。墓地的形制我们已经请专家做了初步规划,等安葬仪式那天,大家就能看到。”
金师爷和周文渊对望了一眼。
“这”孙县丞迟疑着开口,“这和我们的旧俗不太一样。我们那边,一家人的坟是挨着的,但不会和外人合葬在一处。”
“我明白。”姚主任的语气很耐心,“但有两个原因让我们不得不这样做。第一,是防疫。这些遗骸在地下埋了数月,虽然经过了消毒处理,但如果分散安葬,日后会有隐患。万一遇到雨季,水土流失,细菌和病毒可能会污染水源。第二,巴南天坑是自然保护区,我们不能在山坡上到处挖墓穴。集中安葬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对环境的影响。”
防疫的道理,他们自然也懂。因此,周文渊很快就点了点头:“姚主任,你说的在理。”
金师爷也颔首:“合葬虽然与旧俗不同,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况且,能有一座统一的陵园,刻上名姓,年年有人祭扫,这待遇比乱葬岗已经强上太多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百姓们未必一下子就能接受。毕竟祖祖辈辈都是各家埋各家的,忽然要合在一处”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解释。”姚主任看着他们,“你们是荻阳城的人,你们说的话百姓听得进去。让他们明白,这不是不尊重逝者,恰恰相反,这是为了让逝者有一个更体面、更长久安宁的归宿。”
周文渊和金师爷立刻应下了这项任务。
孙县丞在一旁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忽然开口:“姚主任,若是统一安葬,那块墓碑上的名字”
“等陵园建好后,还会立一块主碑,刻上悼文,记述这场灾难的始末。”姚主任答道,“所以,其实那块墓碑相当于是一个纪念碑。现在挖掘出来的那些尸首可能很多都找不到名字了,或者是有些人的亲人过世了但因为穿越找不到尸首。所以如果是可以的话,你们可以让每户人家报上逝者的姓名与籍贯。”
相当于事件纪念碑与衣冠冢,其实就是给后人一些念想。
金师爷继续问:“那,安葬仪式是依哪个规矩来?是我们这边的,还是你们这边的?”
“依你们的。”姚主任答得很快,“我们提供场地和物资,但祭拜的方式、安葬的流程,你们来定。百姓们祭拜了一辈子祖宗,仪式该怎么做,你们比我们懂。”
周文渊听到这里,眼睛有些发热。他站起身,朝姚主任郑重地拱了拱手:“姚主任,我替荻阳城的百姓谢谢你们。”
金师爷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他们到了这个地方,什么都是遵循他们的规矩,这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