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干事收起了笑容,轻咳了一声:“这也的确是个问题。”
另一边,金师爷听到了庄梦白对自家女儿的评价,脸上的笑容已经抵挡不住了。
姚主任也笑着看向他:“虎父无犬女呀。小金的发言连我都听说了,真的很不错。对了,连指挥部的许参谋都夸她了,说值得培养。”
金师爷一听自家女儿闹出来的动静居然还传到指挥部去了,还获得了夸奖,简直红光满面,连连自谦了几句:“小女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当不得这样的夸奖。”
当然了,语气中的喜悦之情谁都能听出来。
周文渊在旁倒是颇有些惭愧。他想起沈琦云说要出去做事时自己第一反应是皱眉和觉得不妥,便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在灯光的阴影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天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进步了不少,可现在看来,还差得很远。
“扫盲班是第一步。”姚主任最后总结,把杯里凉了的茶喝完,“字认得了,道理慢慢就懂了。道理懂了,想法就会变。等想法变了,下次再搞选举的时候,那个比例自然就不一样了,路得一步一步走。”
“那倒也是。”
“急不得。”
“嗐,想想建国初期的难度,老一辈们还不是干得挺成功的。”
大家七嘴八舌,直到姚主任摆了摆手:“好了,这几天大家也都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给你们放假一天”他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又改口,“算了,半天吧。”
他顶着所有人哀怨的眼神,一摊手:“没办法啊,这小组长刚选出来,总不能马上就晾在那儿吧,明天事多!不过,这个周末大家可以正常休息。”
所有人的表情这才阴转晴,喜笑颜开地纷纷站起身,有人伸懒腰,有人打着哈欠。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庄梦白莞尔一笑,她倒是习惯了这种节奏。出任务的时候,一两个月不休息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都坐麻了。她活动了一下脚腕,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往外走的姚主任:”主任,那个发电站的事情,运输队是不是快到了?”
“明天再说。”姚主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让我先睡足七个小时。明天的姚主任又是一条好汉。”
庄梦白忍不住噗嗤一声,把自己的本子和咖啡杯收进了包里。
帐篷外的风已经小了些,头顶的路灯亮得稳稳当当,不会再无缘无故地灭了。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照得天坑里一片银白。远处那些整整齐齐的营房已经熄了灯,安静得像棋盘上落定的棋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愉悦,真好啊。
另一边,齐大姐追上了周文渊:“周委员,请留步。”
齐大姐本名齐红霞,四十出头的年纪,短头发,圆脸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亲切。她在管委会里负责后勤协调,平日里话不多,但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是个利索人。
周文渊停下脚步,客气地拱了拱手:“齐干事,有何吩咐?”
齐大姐几步追上来,摆摆手笑道:“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就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周委员,我听说你爱人,哦,尊夫人,我听说她识文断字,性子也沉稳,不知道她有没有出来做点事情的打算?”
齐红霞是见过沈琦云的,迁城的时候她有看到沈琦云作为志愿者在帮忙,对她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她要成立妇女工作小组,那这个小组里肯定要有一些来自于荻阳本地的成员,沈琦云便是很好的选择。可她没参与小组长的竞选,因此齐红霞并不太清楚她是不是还有着传统思想,不愿意抛头露面,便先来周文渊这儿打探打探。
周文渊眼睛一亮,当然也想到了:“齐干事,是您的妇女工作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