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风里站了整整五分钟,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他妈怎么可能?

    但孟昭不是一个会花太多时间在震惊上的人。震惊完了,他立刻以十分专业的态度投入到了工作里,让整个案件的进度急速往前推。大家都习惯了他的工作方式,他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像一块安静的石头。但每次开口,准是要问谁都没注意到的事。

    “许参谋,我想请你们重新查一个人。”

    许参谋转头看他。

    孟昭从厚厚的一摞卷宗里抽出一张纸,纸很薄,上面只写了两行字。他把它推到桌子中间。

    许参谋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人口登记时顺带做的一份口供,记录人显然没把它当回事,字迹潦草,连格式都没对齐。

    口供人:徐武,十九岁,徐家家生奴仆。内容:小时候听父亲徐忠醉酒后说,“王府后花园,别去那两棵树长得真好啊”。

    就这么两行。

    “之前被归档了。”孟昭说,“记录的人觉得缺乏实质内容。”

    “你觉得有东西?”

    “不一定。”孟昭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表面上看就是一个醉鬼毫无逻辑的话,但以我的经验,一句话如果能让一个人记了十几年,那这句话后面通常不止一句话。他父亲为什么说这句话?为什么第二天矢口否认?为什么不久后死了?徐武为什么就凭着这两句话就来举报?”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在刑事案件里,最怕的不是线索太少,是把线索当成了没用的东西,然后放过去了。”

    许参谋立刻转头对旁边的调查员说:“把徐武找来。”

    徐武被带进帐篷的时候,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今年十九岁,个头不高,肩膀窄窄的,穿着一身营区发的灰色棉衣,洗得有些发白。他在徐家长大,从记事起就是奴仆。奴仆有奴仆的站法,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眼睛看地面。他虽然已经脱了奴籍,那些刻在骨头里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帐篷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孟昭坐在其中一把上,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他示意徐武坐下。

    徐武小心翼翼地坐了,屁股只沾了椅子边。

    孟昭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推过去。徐武双手捧住杯子,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你父亲叫徐忠?”

    徐武点了点头。

    “六年前过世的?”

    “是。”

    “什么病?”

    徐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爹其实很少生病,那年冬天,忽然就不行了。徐家给请了大夫,说是急症。前后不过四五天。”

    “你当时觉得不对劲?”

    徐武又沉默了片刻。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把他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他爹徐忠生前是徐仁最信任的心腹家仆,六年前死的时候才四十出头。平时身子硬朗得像头牛,那年冬天忽然就起了急症,高烧不起,前后不过四五天。徐武当时十七岁,跪在床前给他爹喂药,守了好几天。

    “他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在发烧,”徐武声音更轻了,“烧得说胡话。有一回,我守在他旁边,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说”

    他顿住了。

    “他说什么?”孟昭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催促。

    “他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会说出去的&039;”徐武的手又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然后他又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039;”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拍帆布的声音。

    “你爹是徐仁的心腹,接触过一些不能对外说的事情


    【1】【2】【3】【4】【5】【6】【7】【8】【9】【10】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