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拾掇了一遍。李氏之前在医疗区住过,对电灯开关和热水龙头不算陌生,但毕竟躺了那么久,安置区后来添置的好些东西她都没见过。田红花一一指给她看,絮絮叨叨的,比管委会的干事讲得还细。
两个人正说着,赵叔端着饭菜进来了。
“来来来,刚出锅的。”赵叔把碗放在桌上,搓了搓被烫红的手指头,看了菱娘一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这瘦的,得多吃。”
菱娘义正词严:“赵叔,我已经胖了一点点了,我娘都说我胖啦。”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
李氏看着丰盛的餐食,连忙向赵叔道谢。
“街里街坊的,谢什么。”田红花一摆手。
婶子们依然保留了串门的习惯,因此安置区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真全好了?”
“好了!我都看到了,和没事人一样,原本的大肚子也没了。”
“这可真是运气好,熬到了咱们穿越到这儿,你看咱们城里那几个月死了多少吃观音土的。”
“那说明人家命不该绝。”
“还得是这儿的大夫厉害,真真从阎王手上把人给抢了回来。”
“而且还不收诊费,我看是咱们都命好,赶上了好时候。”
“哈哈哈,那是,那是。”
李氏回来的事没一会儿就在巷子里传开了。她可是坐过铁鸟、去过巴市而且还在鬼门关走过一圈又回来了的人,于是,许多以往熟识的或是不熟识的都过来了。
有的是来恭喜李氏平安回来的,有的是想打听自家在巴市治病的亲人的消息。李氏能答的都答了,答不出的也老实说不知道。
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问她儿子的情况。她儿子因为严重的肝病也被送去了巴市,拖了很久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打视频过来,而是让医务人员代劳报的平安。但没有看到人,老太太总是觉得心里不安稳不踏实。她拉着李氏的手,问了半天巴市的情况。
送去巴市治疗的陆陆续续有五六十人,李氏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于是便挑了一些生活中的细节来说。
“婶子,你放心。那边医院可好了,医生护士们都是善心人,而且一天三顿,顿顿都有热乎的。我走的那天,还吃了顿饺子。”
老太太听了,眼里蓄满了泪,嘴唇抖了半天,说了一句“好,那就好,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个饱死鬼”,又颤巍巍地走了。
屋里的气氛沉了一会儿。
有人问李氏:“这次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有其他人吗?”
李氏把搪瓷杯放下来,想了想:“有,不过我们都是在不同的楼层和病房,而且去那儿的,你们也知道,大多都是病情重的,大家都躺着呢。”
她苦笑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半昏迷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做完了手术,又在那什么叫icu的地方躺了整整五六天,出来后精神头才稍微好转一点,也慢慢的可以下地走一走了,这才陆陆续续见着了一些老乡。
“哎哟,春儿,你那儿媳的娘家哥哥,我在医院三楼见过。他做的手术比我早,我出院那天他还拄着拐杖在走廊上走了一圈。人瘦了点,精神头好得很。护士说他再过几天也能回来了。”李氏想起来,立刻对屋内的一个熟人说。
那妇人两手在大腿上使劲拍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就说嘛!他媳妇儿在家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得赶紧去告诉她!”
她跟李氏道了谢,风风火火地走了。
还有几个人也凑上来打听自家亲人的消息。李氏能答的都答了,答不出的也老实说不知道。大家聊起来,又说起前些日有几个收到通知说,家人在巴市医治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