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高铁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山脚下的镇子里有汽车在移动,小得像玩具。
“爹,你看。”她说。
金师爷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看见了那片在夕阳下闪着光的楼房。
庄梦白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把对讲机拿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各车注意,前方马上要到达新荻镇。欢迎大家回家。”
卡车里没有人说话。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伸手捂住嘴,有人把孩子的脸转过来往外看。荻阳城的城墙早就看不见了,天坑也看不见了。在他们身后的隧道深处,那个他们活了一辈子的荻阳城成为了一段历史。而在他们前面,新荻镇的灯火次第亮起,把整条公路映成了一条通往人间的路。
车队缓缓驶下高速公路出口,驶向那片在黄昏里泛着金光的楼群。
远处,新荻镇的广场上已经准备好了迎接的横幅。
更远处,天边的晚霞正一点一点地烧成橘红色,像一盏在天上点燃的灯,照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古老县城,和一群穿过了死亡、饥饿、战争与绝望,从一千两百年前走向今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