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吃,怕他失望,居然提前吞了两片止泻药,英勇陪他。
他经常跟杨梦提梁心。
故此,杨梦也对梁心多了几分关注,一直把她当江禾最喜欢的女同学对待。
他第一次见到梁心妈妈,在一个楼盘售楼处。
那阵子梁女士打算给梁心买房,杨梦本身喜欢置产,关注一切新盘,江禾跟梁心提议不如一起去看。
梁心犹豫着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妈妈不太好相处,请你多担待。”
江禾对此有心理准备。不过他的准备停留在长辈强势、说话不好听、嫌小孩不懂事这类范围里。没想到梁女士本人一出现,连社交悍匪杨梦都沉默了。
梁心平时很素净,常年都是干干净净、修长一条的舒适风格。衣服看不出牌子,款式也简单,卫衣、针织衫、短袖,运动休闲裤、网球裙,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喜欢笑,话不多,配合度高,事儿少得像是天使般的存在。
江禾一度以为,这就是她家培养出来的风格,有点旧式家庭里的不争不抢、怡然大方。
直到他见到梁女士,突然觉得梁心的乖特叛逆。
梁女士那天戴了一顶dior贝雷帽,额心中间明晃晃写着品牌字母,帽檐下压着半面纱,是介于秀场和贵妇下午茶之间的款式。上身chanel短袖针织,胸前双c占据胸口半壁江山,一看就很贵。手里挽着一只老花lv手提包,看成色有些年头,不过五金很亮,保养得很好。
江禾对女装配饰的认知到这里差不多结束,剩下的是杨梦回家给他补课的。
杨梦说,梁女士那条牛仔裤也不是普通牛仔裤,是中古gui,logo在后腰,字儿老大了。鞋子是herès的,脖子上拴了一颗大澳白,珠光圆润,手腕上更热闹,红玉髓多花手链叠了好几条,红得很富贵,也很用力。
杨梦见过梁心很多回,印象可好了,对于她妈,杨梦的评价很保守,没有太刻薄:“我见过人戴单花梵克雅宝,也见过人戴多花梵克雅宝。她是第一个叠戴了三条多花的。妈呀,简直穿了个巴黎时装周过来了。”
有钱的他们见多了,但有钱得这么“喧闹”的,这几年已经很少见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梁心。
她站在梁女士旁边,头发自然披着,脸上只带了一点淡妆,寡得近乎敷衍。身上套一件看不出品牌的浅色卫衣,裤子松松垮垮,脚上一双小白鞋,整个人恬静得像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是表情不太轻松。
两个人站一块儿,先不说有没有母女的亲密,从头到脚都不像同一个审美系统里出来的人。
杨梦见这对母女之间气氛有点紧,开了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梁女士却没有接,只责备梁心:“让你打扮也不打扮。有这个身材,穿什么不好,非穿得像个乞丐。”说着又补了一句:“今天带你看的房子是要验资的。”
杨梦愣了。到他们这个阶级,看房验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预算到了一定数额,开发商确认购买能力,看一个需要验资的楼盘,最多当常识流程顺口教孩子。可梁女士把这件事拿出来,当着外人的面提点梁心,让人很不舒服。
江禾和杨梦对视一眼,交流着不好明说的惊讶。
梁心的安静、好说话、不惹事,可能不是天生脾气好,更可能是在这样的母亲身边,无可奈何地把自己收起来。
梁心告诉他要订婚时,他问她喜欢对方吗?她说喜欢。
他问她是喜欢他才结婚,还是想逃离家才结婚。她说,她实在不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每秒都很煎熬。
长出自我意识的这几年,她多数在国外生活。遇上放假回国,也有个忍耐期限,现在毕业回国,面对母亲的痛苦遥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