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把所有盘算掀翻。
杨树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说李峥的医药费可以他出,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往后,杨梦不能再见李峥。只要让他发现,钱就断了,人也滚出去。
李峥一离开医院就是死,能有医药费,什么都好说。
杨梦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并遵照杨树林安排,进入叔叔的纺织厂当起厂长秘书。
这事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几声水鸟落进湿润的夜色,很快便被树木吞没。
檐角的壁灯静静亮着,把米白色墙面映得像块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象牙。白日略显老旧欧式建筑,到了夜深,反倒显出几分郑重的寂静。
杨梦斜倚贵妃椅,摇晃手中空掉的高脚杯:“再来半杯就睡。”
江衫替她添了半杯酒。
暗红贴着杯壁,映见窗外摇曳的树影,把夜色也酿进了酒里。
她侧了侧颈,身后人已把药油倒进掌心,笼住了感官。凉意先落在后颈,随后,一块被掌心焐热的牛角板沿僵硬的筋络缓缓推下,一下一下,力道不轻,刚好落在最酸胀的地方。
杨梦舒服得幽幽叹了口气。
江衫无奈,“每次正清走,你都这副样子。”
“我什么样子。”
“魂都跟着走了。”一连好几天,都兴致不高。可能杨梦是个气血太足的人,一蔫下来,连一里地外的野狗都能注意到。
她口是心非:“哪有。我巴不得他走。他在这里我又要惦记他吃,又要惦记他睡,还要担心哪天他突然秃了,那个工作啊,很容易没有头发。还有,那座小岛上没人陪,不过现在有只狗,想想也不错。”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江衫的笑意像老茶壶里滚开的第一道水,不声不响,却什么都明白。
年轻时,他一句普通话能拐三个弯。
杨梦总嫌他说“想你”像“沈你”,“亲我一下”也不知道拐去哪里,听得人直皱眉,根本不明白意思。她老是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她听不懂。不过鱼水之欢,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把钱包里的钱给她就行。
后来他请老师,一字一句练了五年,如今确实听不出太多香港口音,只是平常不着急的时候,仍会带着慢悠悠的港普味道。
“不用叹气。”他把牛角板放回桌上,“大儿子走了,小儿子快回来了。”
“谁?”
“你还跟谁生了儿子?”
那个“儿”,发音特大陆味。
“江禾要回来?”这人说要在美国自立还不到一个月。
“他们说他定了明天机票。”他们,是江衫的总助。
“这小子,都没跟我说。”
“可能不想让你知道。”
杨梦想到梁心,没好意思提,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右肩胛骨下指挥他,“这儿,这儿,重一点。”
同一片夜色里,光影里的岛台,也是一盏暖灯。
“要不要喝点水?”买来的矿泉水基本都是李正清喝的,她倒一点儿,抿半天,最后洗杯子还能倒出一些。
那天看电影,她抱着可乐一个劲儿嘬,嘴巴忙忙碌碌的。
李正清怕她不够,准备再给她开一听,结果手一接,铝罐都快被亲热了,余量少说还有五分之四。
他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喝水?她说是的,不爱喝白水。
而李正清,打小就是水桶,走哪儿喝哪儿。他喝了半杯,送到梁心嘴边,灌酒似的,哄她再来两口。
可别真有情饮水饱,再喝都要饱了。
梁心脑袋往后一仰,有意识躲杯子:“你好强势。”怎么会在喝水这件事上,要求这么多。
喝了20l不到,没他一口多。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