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许轻轻和方瑶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许轻轻今天没穿军训迷彩服,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是走的时候宋谨华赶着给她织的,外面一件深蓝色的毛呢外套,黑色长裤束进小羊皮短靴里。手里挽着个小手包,头发扎成低垂的辫子斜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方瑶站在她旁边,穿着棕灰色的套装,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株从未在黄土山坡上见过的花,一个精致娇俏,一个秀气爽利。
车一停稳,韩炜就赶紧下去,解释道:“那个,许知卿同志,不好意思啊,那什么我战友也有事要一趟去镇上,会跟我们同路,你不介意吧?”
许轻轻往吉普车那边淡淡一瞥:“没事,反正我也带了我朋友。”
“行,那就上车吧!”韩炜殷勤地忙前忙后,替她们拉开后排车门。
方瑶先钻进去,把靠外侧的位置留给了许轻轻。
许轻轻坐好后,把包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关上门。
从始至终没看驾驶座前面的男人一眼。
好在军用吉普内部空间大,即便坐了四个人,也不显得拥挤,仍有充裕空间。
沈霆屿视线落到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后排右侧的女人。
她偏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和旁边的朋友偶尔说上两句话,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冷淡模样。
他默默收回视线,发动引擎。
吉普车驶出营区,拐向通往镇上的土路。
一出驻地,路面就变得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厉害,方瑶被颠得东倒西歪,一只手抓住许轻轻的胳膊,见她一直坐得很稳,不由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稳?听说你来的路上,不是还晕车吐了吗?”
沈霆屿蹙了下眉,又看了眼后视镜,不动声色将脚下的离合踩得平稳了些。
许轻轻一只手抓住车门上方的抓手,看她一眼,示意。
方瑶抓住把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果然没刚才那么颠了:“你还挺有经验嘛。”
这时韩炜转过身,清了清嗓子道:“对了,许知卿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驾驶座上的沈霆屿,“这是我们部队的副旅长,沈霆屿同志。你可能没怎么见过他。他刚调来我们驻地不久,工作忙,平时不怎么露面。”
他一说完,方瑶就没好气地哼了声:“大名鼎鼎的沈副旅长,第七装甲旅的铁血活阎王,谁不知道啊。”
“呃,你们认识?”韩炜显然还不知道许轻轻被罚跑十公里的事。
这时,许轻轻把落到窗外的目光收回来,看了看韩炜,又轻描淡写地扫了眼他旁边的男人,礼貌地微笑了下。
“沈副旅长,你好。”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客气而生疏。
就像跟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打招呼。
沈霆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不自觉在皮革上攥了一下。
他蓦地抬眸,眼神深深看向后视镜,下颌线慢慢绷紧。
韩炜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继续介绍道:“沈副旅长可是咱们部队的猛将,在滇南战场上一战成名,带兵打仗那可是这个。”他说着竖起大拇指,语气是由衷的佩服,“不过他这个人啊,平时就是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但跟他熟了之后就会发现还是挺好相处的。”
方瑶在后排听着,没戳破韩炜的话,只是忍不住嗤笑了声。
许轻轻表情一直淡淡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但韩炜心知,沈霆屿毕竟比他年轻,还比他长得帅,又是从京市调来的,家世条件样样都好,前途也是明眼可见的锦绣远大,心里还是有点不想让他抢了自己的风头。别万一最后许知卿同志没看上自己,把老沈这家伙看上了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