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可许轻轻嘲笑他,讽刺她,幸灾乐祸,也好过现在这样,一副高高在上,老神在在的样子无视她。
“所有人休息十分钟。”秦向野说完,起身走了。
酒坊院子里重新嘈杂起来,工作人员开始重新布景,收拾道具,但就是没人上前来理邹丽。
她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青白,咬了咬牙,转身跑去了酒坊的后面。
刘燕看了她背影一眼,压低声音对许轻轻蛐蛐:“你瞧,这才刚开机,秦导就发火了。还不知道后面的戏要怎么拍呢。”
许轻轻往那边瞥了眼,见邹丽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墙角那边去,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调节情绪。
过了会儿,秦向野导演回来,准备继续拍这一条。
可邹丽此时显然已经彻底没了状态,又拍了两条,她还是被喊咔了,眼见秦导那暴脾气又要开骂,许轻轻想了想,走过去,对秦向野说:“导演,要不,我们换一场戏吧。”
她平静看一眼邹丽,蹲在秦导身边小声建议:“我看她现在的状态,更适合拍跟我的那场冲突戏,您觉得呢?”
秦向野皱着眉思考了会儿,才摆摆手,对场记道:“换!”
一声令下,场务道具立刻把场景更换成在酒坊门口,阿月和杨秀莲的争执戏。
这场戏,讲的是阿月怀疑杨秀莲勾引她哥哥,前来找她对峙。杨秀莲不承认,于是两人推搡起来,引来街上邻里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邹丽站在那儿,见这第一场明明是她的独角戏,却被许轻轻三言两语改成了两人对手戏,愈发在心里记恨上了她。
等到场景布置好,导演喊开始。
许轻轻一秒进入角色,少女怒气冲冲来到酒坊,抬手“哐哐”砸门,大喊:“杨秀莲,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开门!”
这场戏是两人矛盾的大爆发,也是阿月这个角色蓄意的找茬,绝不能温吞的演。
阿月脸上那种嚣张跋扈,还带着点恶劣使坏的心思,被许轻轻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敲门的节奏,她都是事先在心里预演过的,既要让周围邻居听见,又要显得她好像只是冲动行事。
“杨秀莲,你给我滚出来!你有胆子勾引我哥,怎么没胆量出来面对!”
这一连窜嗓音一喊,周围店铺的邻居们纷纷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酒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邹丽站里面,手里端着一盆脏水,猛地泼向了许轻轻:“哟,不好意思!是阿月妹子啊,我没看见,你没事儿吧?”
那一盆馊水泼到许轻轻身上,水花溅了她一身,棉袄湿了,水从她头发上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的。
正月间的西北,这一盆冷水淋身,能让人直打寒噤。
但许轻轻半点没退让,继续保持角色情绪。
少女阿月顿时炸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抄起门口的笤帚就朝杨秀莲打去:“臭婊子,你敢泼我!”
笤帚打得杨秀莲抱头鼠窜,但杨秀莲也不是个吃素的,冷不防吃痛挨了几下后,就开始跟她扭打起来。
旁边的邻居有的看好戏,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想上前劝架。
但两个女人开始互相撕扯起头发,谁也没办法近身。
一直扭打到酒坊,俩人一块儿摔地,砸到一个酒缸上,缸里的高粱酒稀里哗啦流淌下来,冲突画面直接拉满,秦导演才猛地喊了一声:“咔!”
“过了过了,这条拍得不错!”这回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秦导总算满意了。
许轻轻松开邹丽的头发,从地上站起来。
她低下头,拧了拧湿透的衣摆,冷得浑身直打颤。
邹丽也是一身的狼狈,慢慢从一地的酒液里爬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许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