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边上一家的平房前,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小女孩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扎着两根乱糟糟的羊角辫,黑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看见霍晓军时愣了一下,随即回头朝屋里喊道:“妈!小舅回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拉开,霍晓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捶衣棒。她比霍晓军上次看到时的样子又瘦了些,颧骨凸着,眼窝深陷,头发乱蓬蓬地拢在脑后,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看见门口站着的弟弟,她先是愣了一下,眼眶立马就红了。
“晓军!”霍晓琴哽咽着嗓子喊道,“你……你去哪儿了?”
霍晓军看着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姐姐,半年不见竟又好似被磋老了几岁,眼神一沉,哑着声叫了句:“姐。”
“快,快先进屋再说吧!”霍晓琴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把霍晓军往屋里拉。
霍晓军走进杨家,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的寒酸程度,跟他在海东胡同的家,比起来没好到哪儿去。
靠墙一张木板床,床上蜷缩着两个更小的女孩儿,一个四五岁,一个还穿着开裆裤,连路都走不稳,手里不知道抱着个什么窝头在啃着。跟方才开门的大侄女一样,三个女孩都瘦得可怜。
屋子墙角对着几间旧衣裳和杂物,窗户玻璃裂了,便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沾着,桌上的搪瓷盆里还泡着几件没洗的衣裳,一看都是成年男人的,上面浮着脏兮兮的油花。
霍晓琴跟着他身后,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你坐,姐去给你倒杯水。”
霍晓琴转身去拿水壶,但水壶里的空的,她拎起来晃了晃,又放下,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转身去厨房灶台拿来一个搪瓷缸,用凉水冲了冲,又到了点凉白开端过来。
霍晓军看着他姐忙碌。
接过搪瓷缸后,他低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两个瘦小的侄女身上。二丫正怯生生地看着他,最小的那个还不太会说话,刚两岁。
霍晓琴最怕让弟弟看见自己在杨家操持劳累的日子,怕他一气之下又去找杨国庆揍人,见霍晓军盯着两个小女儿看,便赶紧解释道:“你姐夫他……今天有点事出去了,不在家。”
霍晓军沉默了一会儿,弯腰从帆布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皮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另一叠钱,递给霍晓琴。
“姐,这个你收着。”
那叠大团结虽没有给许曼丽的多,但也有一半了。
霍晓琴看着那叠钱,脸上却没有赵梅那般欣喜,反而顿时露出紧张和惊慌:“这……晓军,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你跟姐说实话,你在外面是不是干什么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学坏了?”
说着,她不安地搅着围裙:“你可不能走歪路啊,咱们是穷,但来路不明的钱咱不能要!姐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咱爹妈交代……”
霍晓军直接把那叠钱塞进她手:“你别瞎想。我只是在广城跟了个做生意的大老板,帮他办事。这些钱,都是正经赚的。你拿着,给几个孩子买点吃的穿的,别让杨国庆知道。”
最小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下来,光着脚丫摇摇晃晃走到霍晓军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懵懂的小女孩仰起脸,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把手里啃得口水吧嗒的窝头往小舅舅面前递了递,咿咿呀呀了几声。
因为打从出生就没什么营养,小女孩两岁多了,头发都还细软发黄,没长出来多少。
霍晓军低头,看着举起的沾着口水的窝头和短呼呼的手,顿了顿,蹲下来,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冲小女孩笑道:“丫丫乖,我们以后不吃这个了,舅舅给你买鸡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