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容易。她是二本院校的本科生,近一两年来学校陆续入职的新老师不是211及以上院校的本科生就是硕士生。每入职一位新教师,都会引发老教师在背后的延展讨论,比方:这个985院校本……她干啥不去市直中学呢?诶她为啥不选择考公?要我家小孩我就强烈建议她去考公务员了。
另一个老教师接:还市直,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年全包到手小20个,不拿个985的硕都够不着资格。
每回在办公室听到这样的对话,再结合到一些时代思潮和社会气息,她都感受到自己变得格外沉默。身体仿佛被某种不明生物入侵,入侵到每一个毛孔在里蠕动繁殖。
这跟她读书时候所经历的社会气息完全不同。她读书的时候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她跟人交朋友的条件是真心换真心。现在这一套完全失效了,甚至你的真心对别人来说是一种负担。她早前看一个心理专家说“以真心换真心”的交友方式过于功利了,她当时听到思想就很混乱,那要以什么标准交友呢?以及她现在很难对某一事件和观点持以坚定鲜明的立场,她更多的是犹疑和摇摆,偶尔也会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感受:越活越畏缩了。
更多时候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她举不出一项事例来进一步说明,她只能讲一个主观感受上的东西:是某一种社会气息和职场气息令她不舒适。
但这种不舒适又是可被溶解的,甚至可被解读为是一种必然的进化。类比现在的考公考编热,几乎每一个应届生都在埋头考公考编,可身体在三次元考公,灵魂出走去了二次元呐喊,身体和灵魂是相互叫嚣的,但又能和平共处。
这事她也常干。
她在八年级的寒假期间埋头苦读精进教学水平时,没少一边学一边哭,到现在她也会因着急因自己太愚笨而哭。这种着急甚至会触发出一种恐慌,恐慌于自己最终会成为一个资质平庸的普通人。
历经过这种恐慌,又努力地同这种恐慌做斗争,最终这种恐慌还是留给她了一个余韵悠长的后遗症——她从未向任何一位同事提及她在周日的凌晨5:00早起备课的事。
她备课组里的同事们很惊讶她的语文到底是怎么有效提升的?她只在一次小组交流会议中尝试着说你们可以直接录自己的课堂视频,然后像拉片一样抠细节,这也许是一种方式方法。当她讲完小组里的人都震惊了,这也太笨太低效耗时了吧!当时她脸微红,也就没再说别的。
中考进入倒计时了。
孔多莉把大量心力和时间都集中用在了学生身上。
这周日她带了两个班里七个家庭结构较复杂,家庭经济收入不稳定的学生出来玩密室逃生。她跟这七个学生做了约定,只要考上普高就带她们玩儿密室逃生和请吃韩国料理。
只带这七个学生,是只有这七个学生没上课外补习和她们的成绩只要再努努劲儿,很大概率是能考上普高的。
她以既往积累的教学经验,把
自己当下带的学生分为三大类:)她们只要去找孔多莉,更多地是身子顶着讲台扯闲篇儿,那小嘴叭叭啥都说,就是不说学习;第三类就是严重缺少家庭内部关爱的。这个群体又要细分为两小撮,一小撮是既然家庭不给我也不要,闷头学习,内心怀揣着一种对家庭的强烈不满甚至是恨意,她们把这种不满发泄在了学习上,想要尽快自强自立;另一小撮是家庭给不出关爱,但情感上又强烈需要和渴望,她们就只能在同学间和老师身上获取。这一小撮人就跑偏了,你告诉她们来学校的目的是吸收知识不是来交朋友博关注的……没有用。孔多莉尝试了多种方式方法,唯一奏效的就是先给到她们需要的被关注,进而再提别的。
前面那两大类学生是不需要老师过多关注的;但最后这一小撮人就需要老师在情感层面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