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顶着车身借力说:“国家不是只让生一个……诶对你家还有一只鹤。”
孔多莉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笑说:“漏网之鹤。”
赵存英确认她,“你爸妈更偏爱鹤?”
“对,我爸妈更偏爱我妹。”孔多莉想着说:“但我也挺幸福的,因为我妹有学习天分,无形中她就承担了更多。我因为被父母早早放弃,反倒自在快乐很多。”
赵存英说:“因为你爸妈在内心接受了你是一只家鸡……”
孔多莉爆笑,随后说:“我从读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个没什么学习天分的学生……诶你知道我是怎么读上重点高中的吗?”
赵存英瞎猜,“总不能是学校为了录你妹而捎带的你……”
孔多莉震惊,“天呐!”
赵存英转身要回车上,孔多莉阻止说:“你神了!”
赵存英算看明白了,“看来你也挺认可自己是个普通人的。”
说到这儿,孔多莉沉默了。
赵存英就怕她沉默,她每每沉默后就会扔个雷过来。他双手环胸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看她准备说啥。
她说:“我一直都在说服自己接受自己身上的普通和平庸。”
赵存英听完后作出判断,“还没完全接受?”
“没有。”孔多莉摇头,坦白道:“我还是不甘心,还在跟自己身上的平庸做缠斗。”
赵存英没作声。
孔多莉问他,“怎么不说话?”
赵存英说:“我怕你笑话我。”
“你说,我不笑话。”
“我跟不了救护车,我不能看见人倒在地上。”赵存英说:“我也不允许跟我同组完成手术的同事因太累而躺倒在地上。”
孔多莉好奇,“为啥呀?”
“不知道。”赵存英说:“假如我看见一个人无故倒在地上就会感到恐惧。”
孔多莉问:“那倒在担架上病床上呢?”
“那没有关系,那是处于一种被施救的状态,是有确认生命体征的。”
孔多莉又问:“那要是一个人倒在地上,但他的四肢像乌龟一样来回伸展,这样你还会害怕吗?”
赵存英想象了一下,摇头,“那不会。”
孔多莉好奇,“你同事太累躺倒在地面上休息……你和其他同事不也都在他身边么?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感到害怕呢?”
赵存英说:“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孔多莉又问了,“那晚上你枕边人睡觉……”
赵存英无语了,“也要结合具体的情形和所处的环境,在手术间一站七八个小时因精神高度紧张而导致的身心劳累,跟躺在床上刷手机太累……”
“嗯嗯嗯,我无知了。”
“你这态度就不够诚恳。”
……
“那你害怕的是一种状态。”孔多莉尝试着说:“一种孤零躺在地上,尚未被同类确认生命体征的状态。”
赵存英没聊天的兴致了,“差不多吧。”
孔多莉朝他说:“我给你装两个肉包子赔罪,你明天当早餐吃。”
“你留着吃吧。”赵存英活动着僵硬的肩颈说:“明天一早要接糖宝去山涧玩水。”
孔多莉催他,“那你快回去吧。”
赵存英见她心情挺好的,自己心情也舒展道:“我就是来跟你聊这事儿的,怕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嗯嗯嗯,我不会想多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赵存英拉开车门说:“等你中考结束,约你唱k。”
“等着。”
赵存英发动着车,伸出手朝她比了一个小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