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流。他和他的同行们是懂怎么有效截流的。
他陆续拐了个小朋友过来,把自己带的水果餐点摊开在折叠桌上,让他们跟糖宝一块边吃边玩儿,随后安心地躺在那儿小憩。
孔多莉跟赵存英通完话后郁闷到不行。
今天是凌晨四点起,倒不是在备课,马上要中考了课本知识早已教完了。她主要是在研究怎么通过线上授课把知识变现。她穷死了,一定要在暑假干个副业。
但根据线上找到的现有教程,比如不露脸直播,或者去卖积累的教学资料,前者她面对镜头讲题不够流畅,只要想到有镜头对着自己,她的腔调就不自觉地矫揉;后者她又不是名师,她的那些教学资料有整理电子版挂去二手平台,一个学期统共卖了一百来块。
知识折现这块彻底放弃了,放弃了放弃了。加上她八九点时候微信了家里的那只鹤,想要寻求一些建议,无疑自取其辱,鹤问:知识折现……你有知识吗?你一个二本学生就不要搞这些名堂了,不如去摆摊折现来得快。
她当时不知怎么地就坐在书桌前开始眼睛尿尿。尿着找着,实在不行就跟毓真去摆摊,其实她还有一项技能就是美甲。她中学时候就常在班级给朋友们修甲去死皮,后来也在线下课程学过,家里还置办了二手设备供她练手,但人美甲店不招短期工。自己支摊给人美甲也不现实。空有技能奈何无处施展。
另一个挣钱的本职行当她又不敢干,干好了一个暑假小几万,可一旦被举报就会受行政处分。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全网找可兼职的副业,找到十点多出来客厅喝水,喝水间隙接到的赵存英电话。挂完电话她就坐在沙发上郁闷,孔志愿今天休息在厨房卤鸡脚,卤了一大砂锅。他见孔多莉坐在沙发上,先给她捞了一碗让她坐那儿啃。她爱啃鸡脚。
孔多莉连啃了六七只鸡脚后,决定了,暑假还是去医院当护工挣钱快,以及时间相对灵活。去年暑假社区组织免费报考医疗护理员证,她跟孔志愿同时报考的。
想到这儿她就来劲,起身回房间制作履历。制作好纠结了会儿,把电子版发给了赵存英一份。
赵存英正被困在梦里呢,梦里他被一红衣大姐堵在门诊处拳打脚踢,质问当初说好只要完全清除就不会复发的良性肿瘤,咋两年后就变恶性了呢?赵存英躲着解释着,说大姐我可从来没说过不会复发,我只说复发的概率只有5,况且你术后一消失两年不复查,随访电话也不接……我有啥办法呀!他感觉身上的暴力逐渐消失,从办公桌底下缓慢爬出,准备起身时场景一下子变了,变成他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到过的80年代农户的模样,他从一个囤放着粮食的小配房里俯身出来,准备找堂屋门出去时就看见那红衣大姐悬吊在房梁上——
他感觉到拳头一下一下地朝身上砸,他蜷缩着躲拳头,猛然感到一阵刺痛,紧接他就听见糖宝大喊:“爸爸下大雨了,爸爸下大雨了——”
赵存英瞬间从折叠椅上跃起,一条手臂夹住糖宝就跑,四周不是树林就是山,脚下的溪……他蹚着溪朝空旷处去,被他手臂夹住的糖宝护着头大喊:“爸爸雨点好大呀,雨点砸疼我了!”赵存英听见糖宝喊更着急了,判断出前方有一处溪水相对深,抱着糖宝就躲去了溪里。
这下不挨砸了,赵存英露出个头,我去,这不是雨,这是小冰雹……加上糖宝也露出个头喊:“爸爸雷会劈到我们吗?”
快出来快出来,赵存英又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护崽儿似的把她圈到自己怀里,蹲在原地生生挨着等冰雹过去。不远处他的折叠椅和折叠桌被其他小朋友淡定地举在头上,看着这父女俩无头苍蝇似的乱躲……
冰雹不大,绿豆似的。
没两分钟景区的大喇叭车经过,吆喝着带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