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那种蜜蜂一样的嗡嗡声比大声说话更难忍受,因为沈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们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
沈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康嫔娘娘操劳宫务,暂时还顾不上臣女的婚事。”她说。
这话也是在棉絮里藏刀。“操劳宫务”四个字,提醒所有人康嫔是有正经差事的,不是闲人;“暂时还顾不上”,暗示这件事不是没人在管,只是还没轮到。一句多余的话没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没说,滴水不漏。
满殿寂静中,沈棠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方向飘过来,像一个没来得及藏好的飞镖,“废妃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格格了。”
声音很小,像是某人“不小心”说出了口。但沈棠听得很清楚。她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没有人替她说话。
那些平日里见了面会点头致意的嫔妃们,此刻全都在低头喝茶、看指甲、和旁边的人说悄悄话。没有一个目光是看向沈棠的。那些刚才还齐刷刷扎过来的视线,现在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好像她从来就不曾被看过一样。
好像她不存在。
但是不存在的东西至少还不会被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