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着沈晚的手,看着那双手在线轴上灵活地转动。沈晚做什么事情都很安静,连放线轴都是安静的。那个嗡嗡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风吹散。

    “你来拿纸鸢,”沈晚说,“我跑,你松手。”

    沈棠走过去,蹲下来把纸鸢举起来。纸鸢比她想象的要轻,竹篾做的骨架,糊了一层薄薄的纸,拿在手里像拿着一只真的燕子。她举着纸鸢,站在草地的一头。沈晚拿着线轴,走到草地的另一头。

    “松手。”沈晚说。沈棠松了手。

    纸鸢没有飞起来。它从沈棠手里脱出去,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一头栽到了地上。沈棠跑过去把它捡起来,看了看。没摔坏。她又跑回原来的位置,把纸鸢举起来。沈晚又走到了另一头。

    “松手。”

    松手。栽了。捡起来。跑回去。举起来。松手。栽了。捡起来。沈棠跑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跑得气喘吁吁的,跑得脸都红了。她蹲在地上,抱着那只纸鸢,看着沈晚。沈晚站在草地的那一头,手里拿着线轴,看起来有些无措。沈棠看着她,忽然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纸鸢飞不起来她应该难过才对。可是她不难过。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许是因为沈晚站在那里。拿着线轴,神情有些无辜,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她的头发照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褐色。她在等她。等她把纸鸢举起来,等她松手,等纸鸢飞起来,或者不飞起来。她都在那里等着。

    沈棠吸了一口气,再次把纸鸢举过头顶。

    “松手。”沈晚说。

    沈棠松了手。纸鸢从她手里脱出去,晃了一下,这次没有栽。它向上蹿了一截,又晃了一下,又向上蹿了一截。沈晚开始跑,线轴在她手里飞快地转,嗡嗡声比刚才大了很多,大到沈棠隔着整块草地都能听到。纸鸢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高到沈棠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它。

    燕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一条真正的鱼在水里游。翅膀上的红色花纹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两个很小很小的红宝石。

    沈晚跑回来了,跑到沈棠身边,把手里的线轴递给她。“你来。”

    沈棠接过线轴。线轴很轻,但线很紧,纸鸢在天上拽着线。沈棠握着线轴,感觉到那股力量从线传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传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传到她的全身。她整个人都被那只纸鸢拽着,好像只要她轻轻一跳,她就会跟着纸鸢一起飞起来,飞过御花园的墙,飞过紫禁城的墙,飞到那个她只去过几次,但已经在梦里去过无数次的地方。

    她握着线轴,仰着头,看着那只燕子在天上飞。风吹过她的脸,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去理。她只是看着那只燕子,看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小,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沈晚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仰着头看着那只燕子。两个人并肩站在草地上,靠得很近,近到沈棠能感觉到沈晚的袖子蹭着她的手背。不是故意的,是风把袖子吹过来的。布料在她手背上一蹭一蹭的,像一只蝴蝶在她手背上扇翅膀。

    沈棠没有动。她怕她一动,那只蝴蝶就飞走了。

    青禾站在远处的海棠树下。

    青禾看到沈棠在笑,她的脸仰着,看着天上,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亮亮的。青禾看到沈棠的头微微偏着,朝着她旁边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

    风从御花园的那一头吹过来,吹过青禾的脸,吹过海棠树的花苞,吹过草地,吹过沈棠手里的线轴。纸鸢在天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沈棠的笑声从远处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像铃铛,像溪水,像春天本身的声音。

    纸鸢飞了一整个下午。

    太阳从树梢落到了屋檐,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沈棠的胳膊酸了,手也被线磨得有些疼,可她舍不得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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