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闺女捡了菊生这个名字、心中偶有别扭的三婶娘曹三巧外,没一个觉得不好。
而芙生自己?她穿来之前本就叫这个名字,丁点没有不适应的。
至于心里别扭的三婶娘曹三巧?只喜欢做木工的三叔祝秉文是个会哄人的,早在四娘菊生半岁时就哄好了三婶娘,如今菊生已经五岁,曹三巧早就接受了女儿的名字,加之现在肚子里又揣上了娃娃,除了犟着劲儿想生个儿子出来,叫阿舅阿婆2也多看她们三房一眼外,没什么别的心思。
用胡香娣的话就是——曹三巧就是个犟驴,也不怕生出个小犟驴来!
芙生艰难的从被窝爬起,天气渐热,又因昨夜为婆婆3祝寿,姊妹们胡闹,睡时只胡乱裹了一件牙白色苎麻抱腹,如今迷瞪着爬起来,倒是有些凉意。
梅生已套了外衫出去打水,兰生开始穿外衣,菊生虽慢些,但鞋子也已穿好。听着屋里屋外的动静,芙生加快了速度。
她每日晨起有与姊妹们不同的任务,素来不是一个节奏内的,但婆婆在院中杵着,也不能慢太多。
飞速从床头摸来衣裳,等到芙生掀开竹帘子出去的时候,她身上已经穿上了浅青色的襦衫,下面穿了带裆的浅湖碧色裤子,又围了条麻黄色合围裙,将襦衫交领掖在裙子里,整一套搭下来,与这初夏的时节格外的相衬。
其实她如今岁数还小,不用那么的讲究,不穿裙儿也是可以的。
但祝家算是读书人家,祝老爷子不论孙子还是孙女,都教了读书认字,对于孩子们的穿着也要求要得体,要有书香人家的规范。因此,祝家的女儿到了七岁,若是穿不惯裙儿,也是要围一条合围裙,配成个一套的。
芙生姊妹几个住的是北屋西间,出来后是北屋的堂屋,屋内正中放着一个储水的太平瓮,里面养着数条红白锦鲤——是祝老爷子专门向人求来的。
据说是红白锦鲤白身红斑,寓意鲤跃龙门、金榜题名、鸿运当头。全是老爷子对家中儿孙读书读出名堂的期许。
横穿北屋堂屋,对面便是东间。这东间里住的便是芙生的同胞哥哥祝筠生,也是芙生每日晨起最重要的任务。
轻轻拍门,内里毫无动静,看来连婆婆的大嗓门都未能将筠生叫醒。
芙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使劲儿地再拍了门板一下,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胞兄筠生的房门,自半个月前,祝老爷子亲自下的不许锁门的令,为的便是方便芙生进去。
芙生是一个月前穿来的,半个月前,她确定了若想在这吃人的古代过的好,这后劲不足的家中必须要有一个顶得住屋梁的人。
家中姊妹多,翁翁又念叨要出个读书出仕的,眼瞧着年事已高的翁翁和倒霉透顶的爹爹是指望不上了,她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颇有读书天赋却分外贪玩、坐不住,上有政策他便下有对策,根本没人能管的住的同胞兄长筠生身上。
她不是要全副身心的倚靠这个胞兄当米虫,她只是不想未来一直向下兼容。
她都要好好学习了,祝筠生这个有读书天赋的兄长怎么能不天天向上?
所以,芙生下定决心要望兄成龙后,在半月前的一个下午,在家中人皆在的时候,在祝筠生又一次的阳奉阴违、虚度光阴、刻意卖惨的瞬间,她抄起了胡香娣新扎的鸡毛掸子,将祝筠生按在了地上,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当时的场景可谓壮观。芙生一个素日里安静乖巧的俏生生小女娘,一瞬之间暴起,拿着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鸡毛满天飞,若不是筠生的痛呼嚎叫、连连讨饶太过刺耳,被芙生这一手镇住的祝家众人怕是根本不能回过神。
筠生是祝家孙辈里唯一的男孙,物以稀为贵的稀罕,加之他年纪小又过分聪慧、嘴甜又分外有对策……祝家疼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