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诧异:“不是,你们工厂都那么大了吗?”都有驻河阳办事处了。
陈劲草正色道:“我也不是跟你吹牛,反正上面挺重视这件事的,我回来之前,刚接待过一批领导。听他们的意思是,想把我们朱家洼当作一个典型和样板来发展,山南省大寨大队你听说过吧?他们劈山造田,改天换地,硬是把一个穷大队变成全国知名大队。有句话叫,‘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李向阳点头:“我还真听说过。”
“我们朱家洼对标的就是大寨。”
李向长拖长声音:“哦——”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大寨的资料,突然说道:“对了,大寨的领头人叫陈永贵。所以你对标的是……陈永贵?”
陈劲草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陈永贵作为大寨精神的倡导者,是近几年热度很高的名人,她都没想到要蹭这位本家的热度。
她紧张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可不敢这么说,不是我说你,你的政治敏感度也太高了吧?我们领导都没明说,却被你说出来了。”
李向阳心里一阵得意,经常跟着长辈看报纸听广播肯定是有用处的,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革命风云,他都略有了解。
接下来,李向阳开始谈论世界革命形势。
“去年捷克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吧?”
陈劲草说:“你是说捷克的改革运动,叫‘布拉格之春’是吧?”
“对对,还有法兰西去年也不太平,学生和工人联合抗议。”
陈劲草用一句话总结道:“东西方不约而同地爆发革命,这就是领袖所说的,‘环球同此凉热’。”
“你说得太对了。”
李向阳聊开心了,终于转向正事:“你刚才说,想在供销社卖你们的农产品是吧?”
“对,是这意思。”
他思索片刻,说道:“我姑姑的同学是供销社主任,他们应该有一部分自主采购权,我下午去找我姑姑,看看能不能让她同学给你开个证明,说打算从你们工厂采购商品。”
陈劲草心里有点兴奋,但面上仍然保持着平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办成的,你的实力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了。”
李向阳谦虚道:“嗐,也就那样吧。”
陈劲草又说道:“关于驻河阳办事处的事,等我下回回来再敲定。夏天之后,朱家洼要有一次交接,要是顺利的话,我能决定的事也就更多了。”
陈劲草说得很委婉,但李向阳全都听明白了,他的政治敏感性还是挺高的。
话说完,饭也吃完了,这次是宾主尽欢。
双方告辞时,马蓝对李向阳说:“你到前面等我,我跟劲草说几句话。”
李向阳冲两人笑了笑,先走了。
待李向阳走出安全距离之后,马蓝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劲草,“以前是我小瞧了你,你真的很厉害。”
陈劲草也不管她话里有没有阴阳怪气,统统当作赞美收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以后见到我,要时不时地擦下眼睛。我让你吃惊的地方还多着呢。”
马蓝习惯性地哼了一声。
陈劲草话锋一转:“你这个对象,只能说还行。站在你的立场上,我是有些惋惜的。但没办法,现在的好男人不多,能完全配得上你的很难找。”
马蓝深有同感:“我也是没有办法,长得好看的,要么穷要么傲气,还被别的女孩子惯坏了,还想让我哄他,我凭什么呀?家里不穷的,要么丑要么烦人。挑来挑去,只能选一个综合条件还行的。”
陈劲草说:“这很正常,这是我们所有女生都面临的难题,只不过你长得漂亮,所以问题更突出。”
马蓝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