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歪日常中捡漏

    杀青前两天,沉叶庭在片场听到旁边两个场务在聊天:“那个毁容的角色又空出来了,原来定的人不来了,妆造太难看,人家看到造型就跑路了。”她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接话,把饭盒里最后几粒米吃完了。

    晚上回到酒店,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上擦头发。贺屿靠在床头看手机,她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听说剧组里那个毁容的角色空出来了。”他“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她说:“那个角色除了脸上要贴疤,其他都挺好的,戏份多,情绪重。”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不过也轮不到我。”她说完就躺下来了。

    贺屿放下手机,伸手把她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你头发还没干透。”她没有动:“等它自己干。”他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回来,盖在她头上慢慢擦。她闭着眼,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今天不忙了?怎么这么闲?”他说:“你头发滴水的时候像个水鬼。”她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那你别擦。”

    贺屿没停,但擦到半干的时候,他忽然把毛巾往下一拉,盖住了她整张脸。她眼前一黑,然后就听见他走远的脚步声。她默默拿下毛巾,搭在椅背上,又躺了回去,心想贺导有时候是有点小记仇。没一会儿贺屿回来了,床垫微微沉了一下,他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额角抵在她后颈上,呼吸很快就平了。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他靠在厨房门口喝水。她直起身走过来的时候,他伸手从她衣领上拈起一根头发,捻了一下:“你头发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指间那根头发:“那是你的。”他看着她:“我的头发有这么长?”她面不改色:“你最近没剪头。”他被她那句话堵得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她脸:“行,我的。”

    贺屿跟周明择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周明择看了一眼,话还没说先笑了一声:“你脖子上那是什么。”贺屿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一道淡淡的红痕,锁骨上方,没有刻意遮。周明择靠在椅背上:“我一直以为你是和尚投胎。”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要找个更好的角度看他,笑的很缺德:“结果你这一破戒,破得还挺彻底。”贺屿没有接话,等他自己笑完。

    周明择放下杯子:“行了,什么事。”贺屿说:“有个角色,她想演。”周明择没有追问细节:“哪个剧组,哪个角色。”贺屿说了。周明择“嗯”了一声,这事就算成了。他挂断之前又问了一句:“你那脖子,出门不遮一下?”贺屿说:“不遮。”周明择看了他一眼,挂了,跟破了色戒的和尚没什么好聊的。

    副导演得知角色定了沉叶庭之后,脸当场就沉了。他在片场走廊拦住制片人:“那个毁容的角色,怎么给她了?”制片人看了他一眼:“投资方推荐。”副导演还想说什么,制片人已经走了。副导演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伤疤妆贴上去的时候,化妆师自己都停了一下,像是被那张脸吓了一跳。大面积的烧伤痕迹从左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肤纹理扭曲,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红,像被什么高温的东西贴面滚过。睫毛少了一截,嘴角被拉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皱眉,没有移开目光。导演走过来看了一眼:“准备好了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了。”

    第一场戏她坐在窗边,脸上带着那道疤,没有一句台词。镜头推近的时候她没有躲,那道光落在她脸上最不平整的部分,像是连灯光都在确认她是否还会躲开。她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窗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疤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手指根部,连指缝都没有被放过。她看了很久,久到像在确认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导演没有喊卡。隔了很久才说了一声“过了”。从那以后片场的人对她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