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肆 我正在想你
腊月初六, 唐嘉玉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抱着暖炉,颤颤巍巍伸脚够车凳。李昭戟站在旁边,实在看不过去, 将她拦腰抱起, 端下马车。
唐嘉玉连忙扶住李昭戟肩膀:“夫君, 当心。我今日穿多了, 可能有些重。”
总之绝不会是她吃胖了, 都是衣服穿得多。
李昭戟放她到地上, 轻嗤:“就你这点分量, 再来两个也别想累到我。”
唐嘉玉拽了拽狐裘,悠悠横了他一眼:“除了我,你还想抱谁?”
李昭戟噎住。唐嘉玉心里嘲笑,一个月了, 还是这么木头,她稍微调戏两句就说不出话了。唐嘉玉伸出被袖炉烤得热烘烘的手, 捏住他耳垂:“我心里只有郎君,你心里也只许有我。”
李昭戟扫过后面垂头耷眼的丫鬟和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咳了一声, 压低声音说:“有人在,别胡闹。”
“我帮自己夫婿取暖,哪里胡闹了。”唐嘉玉踮起脚尖,将两只手都捂在他耳朵上, 心疼地说, “瞧你,让你陪我坐车你不坐,非要骑马, 脸都冻红了。”
距离李昭戟编出自己的土匪家世已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唐嘉玉每日去书肆,翻书帮李昭戟找藏宝图,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几乎走遍了并州每一家有书的地方,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二手书肆了。唐嘉玉长这么大从没有如此认真过,要不是春夏秋冬全天跟着她,庞诚简直怀疑唐嘉玉换了一个人。
没办法,既然做戏就要做到极致,唐嘉玉忍着无聊帮李昭戟找书,一副痴心模样。李昭戟心防极重,想取得他的信任,得耐心。
但唐嘉玉也不会完全讨好李昭戟,男人可不能惯,她要的是李昭戟爱上她,为她所用,可不是给李昭戟当老妈子。唐嘉玉也在不着痕迹培养李昭戟爱她的习惯,爱不会无缘无故产生,男人投入越多,就会越喜欢。
她既费腰又费脑地帮他找书,李昭戟凭什么闲着?所以这一个月唐嘉玉要求李昭戟每日送她去书肆,中间李昭戟可以离开,但晚上必须亲自来接她,要不然她就不回家。
李昭戟最开始还觉得麻烦,经常很晚才来,他来晚了唐嘉玉也从不指责,只是暗暗按住肚子,装作饿得胃痛。这么几次后,他来接她的时辰越来越固定,有些时候他会先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再出去“看生意”。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会渐渐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对她好。到那时,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迎面刮来一阵寒风,唐嘉玉冻得瑟缩一下。李昭戟拢紧她的毛领,说:“我习惯了,不觉得冷。你快进去吧。”
唐嘉玉望着他,关切问:“粮铺又有事了吗?”
李昭戟含糊应下。丰年粮铺按照唐嘉玉的设计重新装修了,生意确实变好了一些,又撞上年底,家家户户都要清账,所以经常需要李昭戟去照应。
——这是李昭戟提供给唐嘉玉的理由。
唐嘉玉将暖手炉塞给李昭戟,李昭戟不肯要,唐嘉玉强硬挂在他的蹀躞带上:“别太累了,对自己好一点,差不多就歇一歇吧。宣德街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炙羊做得很好吃,今天你早点结束,我们一起去吃。”
“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不。”唐嘉玉坚定地看着他,道,“我等你,无论多晚都等。”
唐嘉玉在丫鬟的陪伴——其实是包围下,进入书肆,开始新一天的解谜。等她走远后,侍卫立刻牵来另一匹骏马,恭敬垂首:“少主。”
李昭戟接过缰绳,他本来想把蹀躞带上的累赘扔掉,但手指碰到犹带着唐嘉玉体温的铜炉时,顿了顿,放下了。
罢了。要是扔了回来还得和她解释,少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