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这么巧,唐母姜氏的祭日也是五月四日。
她知道姜氏必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甚至这个人是否存在都存疑。但一年这么多日子,庞诚等人即便要编,为何正好和节度使夫人忌辰撞在同一天?唐嘉玉心生疑虑,试着问:“你母亲……阿娘去世多久了?”
她口吻转换得太过自然,李昭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叫他的母亲为阿娘?李昭戟发现他对此并不抗拒,顿了下说了真话:“八岁。我记得每年端午阿娘会编五色丝,在五月四日晚趁我睡着,系在我手上。她扎得特别结实,第二天我怎么拽都解不开。小时候很是厌烦,没想到自她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过端午了。”
唐嘉玉心中狠狠一惊,下意识去看手腕。李昭戟见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唐嘉玉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说:“我母亲忌日也在五月初四。我都记不清她的脸了,但我记得,她也会编很漂亮的长命缕,长长一条绑在我手上,末端还缀着铃铛和艾草。”
李昭戟眼神骤变,意味不明审视她。唐嘉玉自顾自说完,看到李昭戟脸色不对,忐忑道:“郎君,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李昭戟盯着她良久,收回视线,肃默摇头:“没事。”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廊上,清风徐来,满园暗香。唐嘉玉叹息,怅然道:“我三岁就没了母亲,印象中她很温柔,手掌总是很温暖,能轻而易举将我抱起来。可是无论我再怎么苦想,都记不起她的面容了。郎君比我幸运多了,至少阿娘陪你过了七个端午,你想她时,还有具体的人寄托哀思。”
李昭戟默然良久,问:“你母亲生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不多了。”唐嘉玉神色悠远茫然。时间过去了太久,连悲伤都像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难窥真相。
“我记得她掌心有点粗,力气很大,很有安全感。好像还有一个小兄长,他总是爱抢我的东西,我只要一哭,阿娘就会过来抱我。”
“但我后来问姜婵和阿父,他们都说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并没有兄长。小孩子记不住事,兴许是我记错了吧。”
“她哄我们睡觉时,会哼一首很好听的歌谣。”
她像一个摸象的盲人,只能窥到断断续续的片段,待她细想时,却什么都没有。唐嘉玉索性什么都不想,凭直觉哼出一段她不知道歌词,但莫名觉得很美的调子。
唐嘉玉嗓音未经雕琢,随性而至,称不上精妙,李昭戟眼前却随之出现了云州翻滚的长风碧浪。
他甚至知道这首歌的歌词。
郎枢女枢,十马九驹。安阳大角,十牛九犊。
狱中无系囚,舍内无青州。假令家道乏,腹内不怀忧。
这是云州耳熟能详的歌谣,唐嘉玉从未去过云州,怎么会知道呢?
而她回忆中爱抢东西的小兄长,又是谁?
李昭戟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在沉默中,沁玉园到了,李昭戟送唐嘉玉进屋,他原本想和唐嘉玉讨一壶蒸酒,带去给父亲喝,现在他完全没了心思,对唐嘉玉说:“你早点休息,我外面有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唐嘉玉应下,期待问:“你要去多久?我想赶在五月前给母亲供灯,你回得来吗?”
李昭戟顿了顿,说:“可以。”
唐嘉玉看着他展颜一笑,乖巧道:“好,我等你回你。那阿娘的香烛,我也一起准备了?”
李昭戟愣了下才意识到她说的阿娘是指刘英容。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按礼法确实该改口称男方的母亲为阿娘,但此时此刻,这个称谓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李昭戟心思更乱,到底没有拂她的好意,颔首:“有劳你了。”
“你我是夫妻,这么客气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