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道:“这该不会是你为了出门,危言耸听吧?”
唐嘉玉笑了,她确实有夸大的成分,她和郭原也早就商量好了,她出不出现影响不大。但世道即将大乱,还真是事实。
今年无论如何能从淮南调粮,等明年淮南的局势也乱起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唐嘉玉说:“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难道非要等各地饿殍遍野,粮食涨到一千文一斗,才开始着急吗?”
最终庞诚也没有解开唐嘉玉的禁足,而是匆匆出门去了。唐嘉玉将剩下半壶花露慢悠悠饮尽,不见丝毫失望。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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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度使府。
李继谌听完庞诚禀报,看向下首:“庞诚所说之事,你们如何看?”
段泽率先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北方大旱、秋粮歉收一事,没想到唐娘子比我更早观察到迹象,从春日就在命人收粮了。”
郭原本来没资格参加这么高级的议事,但他是经手之人,最清楚外州情况,便也被召入使府。
郭原有心在节度使面前表现,连忙接话:“没错,娘子未雨绸缪,判断十分精准。经娘子提醒,我提前一个月派人去沧州、齐州乡下走访,一打听果然收成不好。我收到消息,赶紧带人去淮南、江南买粮,按娘子所说,不经过当地粮行,而是直接去田间地头,和农户预定今岁新禾。节度使放心,我已订下大批良田,那边也有信得过的人手盯着,足够供全军吃到明年夏收。”
李继谌将丰年粮铺挂到唐家名下,一方面是养活唐嘉玉这只吞金兽,另一方面也是遮掩身份。毕竟顶着河东军的身份在外行走,太容易引来各道州府注意了,但如果只是一个唐姓富商,行事就方便很多。
郭原以唐家的名义买了粮草后,倒一手再流入军营,对李继谌来说无非是钱从左手倒到右手,却能避免很多麻烦。郭原并不是负责和籴的核心人物,他更多是一个招牌,掩饰真正的采粮官,军粮什么时候买、买多少都要长官决定。可是这一次,郭原却用丰年粮铺的钱做订金,抢订了大批救命粮食,这怎么不让李继谌喜出望外!
李继谌大悦,对郭原说道:“你做得好,此番立下大功,当赏。”
郭原垂着头,谦逊道:“不敢当,这些都是娘子提点,属下听命行事,不敢居功。另外,唐娘子翻修了丰年粮铺的仓廪,霉损、鼠损果然下降许多,如果运用到官仓、军仓,恐怕还能省下不少粮食。”
李昭戟既然回来了,这么重要的议事当然不会缺席。李昭戟默默听着,明明他没有出力,此刻却有与有荣焉之感。李昭戟冷着脸色,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此事我可以证明。我进去看过丰年粮铺的仓廪,确实行之有效。”
李继谌深知饥荒的威力,明年春后各地显而易见要乱起来。河东占了先手,逃过一劫,李继谌不觉得幸运,只觉得心有余悸。
关系到粮食,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李继谌说道:“就按你说的,整改并州官仓,由郭原全权负责。”
这可是出头立功的好机会,郭原大喜,郑重对李继谌行礼:“属下定不辱命。”
段泽悠悠道:“没想到唐娘子一个闺阁女子,却如此有远见。她还说什么了?”
郭原对唐嘉玉印象还不错,唐嘉玉为他涨工钱,让他放手施展才能,还送了他一桩立功的机遇,郭原也愿意说唐嘉玉好话。他说道:“之前娘子和我讨论进货时,曾说过今年秋冬粮价会上涨一波,但只是小涨,因为百姓有存粮,勉强能熬一熬,价格上涨不会很严重。等明年春,秋收存粮消耗殆尽,而夏收尚未到来,粮价会飞速上涨,等到春夏之交,夏收前夕,所有能吃得都吃完了,才是最动荡、最紧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