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阻碍,又急又气,连忙将手掌递给道士。道士握住秦虞安的手,看了一会,恍然道:“这就是了。将军生于富贵之家,然魁罡过盛,参商争辉,将军家中应有许多兄弟,令尊乾纲独断,说一不二吧?”
秦虞安忍不住拍掌称奇:“正是,道长真乃神人也!道长方才说我眉心有黑气伴随,可有影响?”
“巨木参天,冠下幼苗便汲不得日精月华,且群苗丛生,根络相绞,即便是造化所钟的良木,恐怕也被兄弟宫拖累,难以伸展呐。”
道士以木隐喻,竟完全说中了秦虞安的苦恼!秦绍宗虽宠爱他,但那是相比其他兄弟而言,秦虞安每日活在父亲的阴影下,生怕一句话说错惹了秦绍宗厌恶,早已疲惫不堪。何况,秦绍宗若真的疼爱他,就该少生些儿子!军中一堆义兄亲弟,让秦虞安如何施展手脚?
秦虞安问:“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类似的话秦虞安问过许多得道高人,但所有人说来说去也无非韬光养晦、多捐香火那一套。秦虞安只是求个心安,没想过真的能得到答案。他爹身强体壮,他的兄弟们越长越大越生越多,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面前的道士掐指算了算,一开口,却说出一个让秦虞安十足心惊的回答:“可解。将军准备长梯、钩镰,往西南二百二十里去,切记,务必将军亲自到场。七日内,将军心中之事便有转机。”
秦虞安觉得道士在说大话,但这个道士没有拐弯抹角让他捐钱,之后也每日去原地摆摊,一副胸有成竹、举重若轻的高人姿态。秦虞安渐渐狐疑,心想按道士的话做一趟也没有损失,他便带了人手,亲自出城往西南方向而去,数完二百二十里,正好是蔡州城门。
秦虞安在原地等了几天,无事发生,他后知后觉感到恼火,他该不会被道士耍了吧!但明日就是道士说的最后一天了,秦虞安心想再给道士一天机会,要是明日什么都没有,他定把道士的皮剥下来做脚垫!
秦虞安几人在城外风餐露宿好几天,早已精疲力尽,晚上秦虞安早早就睡了,但马车如何比得上床榻,第二日一早,秦虞安正睡得浑身难受,忽然外面传来尖叫。
“快看,那是什么!”
“是人头!”
蔡州还没开城门,但已有百姓守在外面,等着进城。动静越闹越大,秦虞安不耐烦起身,发现蔡州城门上果然挂着两个人头。
蔡州杀人常见,筑京观耀武扬威也不在少数,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蔡州城门上挂人头。
好大的胆子!秦虞安眯眼看了一会,忽然心尖狂跳:“那是……”
那是秦绍宗和秦虞蒙的人头。
这时梯子和钩镰显得格外顺手,秦虞安立刻命人爬上城墙,在蔡州城内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带着秦绍宗的人头跑了。至于秦虞蒙?秦虞安只恨时间不够,无法将秦虞蒙的头扔到锅里煮了,莫非他还把秦虞蒙的头毕恭毕敬放下来,买副棺材埋了?
秦虞安丢掉马车,骑着马一路疾驰回陈州。直到进了城,他才感觉到脑子里嗡嗡的,马上的木盒如有千斤重。
秦虞安冷静了一会,立刻下令捉拿那个道士。然而道士并没有跑,他看到秦虞安,不慌不忙地行礼:“恭喜将军。”
秦虞安冷着脸呵斥:“大胆妖道!老实交代,你是谁派来的,意欲何为?”
“贫道不过一云游道士,天生地养,无门无派。将军若问面相,贫道可掐算一二,将军若问其他,贫道实在一无所知。”
“还敢妖言惑众。”秦虞安怒道,“上刑!”
牢房里很快搬来刑具,道士看到上面斑驳的黑渍,只是摇头叹息,之后他就端坐草堆上念经,再未发一言。牢房阴暗,道士却不染纤尘,举手投足依然是一副世外高人之态,连行刑的兵卒都不敢妄